Page 34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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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3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你上报。冯佩璋通过熟人,了解县里文教局对谷安玲的评价。冯佩璋说:“你转正

            的事儿,乡里报过了。他们了解了情况,认为你把学生领偏了方向。”谷安玲问:
            “什么是不偏?”冯佩璋说:“你教学生换水程序、礼拜步骤。那是寺里阿訇的事

            儿,你一个教师,要只管教学的事儿。教学上,你得做出有推广价值的经验。”
                 谷安玲说:“教学我也下功夫了。第一课三个字:开学了,现在是简化了。我

            教了开的繁体開。門字、閂字、廾字,合成开。繁体學,也是拆开教的。繁体,比
            简化字更符合造字原理。”冯佩璋说:“推广简化字,是文字改革。你这样教,不

            是倒退吗?还有,你兼着寺管会的事儿,也不给你加分。人民教师和民族宗教,不
            是一回事儿。应该一码是一码。”

                 谷安玲说:“我也没加入组织,我有这个自由。一个人什么也不信,不大可能。”
            冯佩璋说:“你要信仰,就该信仰马列。我们学校,要求进步的,在办公桌上放两

            本马恩列斯的书,这是个态度。”谷安玲说:“那些外国人的著作,看了原著才算
            信仰。寺里的海立凡,读的是阿文和波斯文的经。不懂得德文英文俄文,不算读懂

            人家的书。那书经过编译局的手,原汁原味还有多少?”
                 冯佩璋说:“有几个能读外文的?你也是只念汉字。”谷安玲说:“我刚学阿

            文字母,等我学会了阿文书写……不说了,你等着。”
                 谷安玲先学会了阿文字母,再学阿文的清真言的认读和书写。自己用写大楷的

            黄麻纸,写了阿文清真言,悬挂在他们的书房的墙上。冯佩璋见了,问:“这是哪
            位阿訇写的?”谷安玲答:“不是阿訇,是一个女海立凡,嘿嘿。”冯佩璋明白了,

            寺里还没有女海立凡。只能是眼前这位迷上了教门的,说:“你学吧。学好了,当
            个女阿訇,我就是阿訇爷子,沾你的光。”冯佩璋比附着“阿訇娘子”,造了“阿

            訇爷子”这个新词。是修辞上罕有的“仿词”。
                 谷安玲说:“只学汉文,解不透语文的微妙。两文对照、类比,我发现字词的

            首音,汉字叫声母,和字词的意思关联。阿文和汉文都是。”
                 冯佩璋说:“这个现象,东汉许慎就发现了,用到了。《说文》释顶,颠也;

            声母都是 d。还不知道阿文也有这个现象。”谷安玲说:“这个道理,及早告诉学生,
            有用。我教凛冽,学生记不住读音,和冷、凉类比,声母相同。就好记了,也容易

            理解词义。”冯佩璋说:“这四个字,都有两点水这个偏旁,是冰部的字。两点水,
            不如叫两点冰;还有四点底,不如叫四点火。烈的下面是火的变形。即得右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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