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章 识字歌 341

谷安平力争，县里文教的人就把这篇《识字歌诀》推送给省里的《教学研究》

了。从此，谷安平每次去县里，都看看新一期的《教学研究》，看看大玲子的《识
字歌诀》发出来没有。看了三期，没有发。时间过去四个月，谷安玲说：“我不是

正式教师，大莲子这个情况，她家也没有人侍候，我去侍候一个月。”大莲子是冯
佩璋的兄弟媳妇，大玲子的妯娌，要坐月子了。

谷安平说：“你可以请一个月假，再回来。转正的事儿，不是咱们说了算，我
再催着点儿。”谷安玲说：“转不转正，我不抱希望了。上边也不拿我当个干粮，

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有我不多，没有我不少。”
谷安玲不来学校了，谷安平教着几个年级，忙不过来。就求他媳妇麻桂香：“你

去看看一年级那些孩子，教教他们念那些课文，教认字；那些算术，是二十以内的
加减，你也能教。”麻桂香说：“我这一点儿文化，不够用，怕庄乡耻笑。大玲子

是中学毕业，我没上过学，这两年在家里看书，才认得一些字。这几天我看大玲子
写的识字歌，挺有意思。你看这句，四点是火，两点是冰，你也没教过我这些。园

囿裹衷，声符在里头，挺有意思。”
谷安平说：“你喜欢学这个，就去教这个。你一堂课教教几句这些歌诀，你也

提高，学生也进步。”
麻桂香配合丈夫工作，去了小学校，临时管一年级十几个孩子，到了东厢房的

小教室。麻桂香一进来，学生就嘀咕：“换老师了，玲子老师不来了。”“这个老
师没有玲子老师厉害，看着挺和善。”“俺家做鞋，俺娘跟这个老师要的鞋样子，

都是认脚的。”麻桂香咳嗽一声，学生们静下来。麻桂香说：“你们玲子老师家里
有事儿了，我临时来领着你们念念书，算算题。你们玲子老师从小听我的，跟在我

后边。我比她厉害。你们谁要是不听话，该打该罚，不含糊。”
下边一个男生说：“老师，我们都听你的话。平子老师也听你的。”学生哄笑。

麻桂香说：“你发言，也不先举手，犯了纪律了。我饶过你这一回，往后再这样，
我不打你，也得告诉你爹娘，打你。”

麻桂香教算术，教学生背诵小九九。背到六六三十六，有个学生闭着嘴，不肯
背出来。麻桂香看得清，说：“谷然清，你怎么了？你背熟了，咱们好往下进行。”

谷然清说：“老师，俺张不开嘴。俺家把这个数，说成路。俺家。”麻桂香一时不
明白，说：“六，不是路。你发音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