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5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4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谷然棣说：“好几个同学说，该接趁热打铁。”谷安玲这时不再忽略，说：“不
对，是趁热打铁，没有趁热打铁。你应该接乘风破浪。乘和趁，意思差不多，既然

是成语，就不能用同义字替换。”
再查查前面，有马老师的红笔批语“写字需加强”。要求学生写字练练楷体，

本来不错。可是，这个批语有个别字。谷安玲认为，“需”后接名词，“须”后接
动词。需要什么，是缺什么东西；需要怎样，是该做什么。马老师只知道用“需”，

不清楚还有个“须”。
谷安玲说：“跟弟，你以后还叫谷然棣，谁叫你谷然 li，你别答应。

偏在那一天，马友才上课点名，点到谷然 li，没有人答应。学生把目光投向跟
弟，她紧张得红了脸。马老师也盯着她。跟弟站起来，嗫嚅着：“老师，我不叫谷

然 li，我还叫谷然 di 吧。
学生们嗡嗡着，像一群蜂；喳喳着，像一群雀。有的说：“跟弟是连名号，就

该叫谷然 di。”有的说：“咱老师念 li，就该是 li。”有的说：“他应该换个字，
叫个美丽的丽。”老师说：“都别说话了。她愿意叫 di，就给她改了。老师在名册

上，把棣钩了，换成一个弟，成了谷然弟。老师又在黑板上书写了谷然弟。跟弟看
了，说：“老师，我不用这个，还用原来的 di。”马老师问：“你到底要什么名？”

跟弟说：“我也不明白了，到底叫哪个字，我也不明白了。”马老师说：“为了你
这个名字，费了这么多时间。现在开始课文，讲这篇寓言。谁能读？”

一名大胆的男生，小名四辈，站起来：“老师，让我读。”不等老师允许，他
就念：“乌 niao 鸦 ya 和 he 狐 gua 狸 li。”同学们一听，就笑了。老师也笑，说：“谁

教你这么念的，你是怎么想的？”四辈说：“咱中国字，照着一边念，就八九不离
十。”老师说：“第一个字，鸟去了眼睛了。”学生一齐答：“念乌 wu。”老师说：

“第四个字，不念 gua，什么最狡猾？”学生齐答：“狐狸。”
四辈嘿嘿笑，老师批评：“谷然辈，你是故意的，扰乱了课堂。”谷然辈说：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咱这书上的字，忒难念了。”老师说：“这话不错。人家
上边的人说：汉字必须改革，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

跟弟的大号，马老师还是认定了，念 li。又一天放了学，跟弟又找谷安玲问问题：
“玲姑，老师留了造句，你给俺看看，造的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