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8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出来，经过谷然喜家的门。谷然喜的娘把这个能说会道的女人让到自己家里来，坐

在炕沿上喝着香茶，然喜他娘提出一个请求，让她给然喜想个媳妇，说：“咱孩子
念过四年级，眼时下当着个村会计，管着全村的账。长得也平头正脸，没有襃坛（缺

欠），浑身上下，除了个肚脐，连个疤瘌也找不出来。”
这个西庄的妇女主任说：“会计干好了，眼时下是支书的帮手。入了党，前程

大着呢。我得仔细想想，挑一个好人家的闺女，针线饭食都拿得起来，模样儿也得
周正，脾气也得柔和，才配得上你这个门户。俺西庄还有三个闺女，都不小了。”

谷然喜的娘说：“好人好活儿，不如好脾气。脾气好。比什么都好。”妇女主任说：
“凭咱家这个条件，咱找的条件不能差了。脾气好，模样也得好，活儿也得好。你

等我的话儿，我把西庄那几个闺女掂量掂量。”
会计谷然喜家有求于西庄妇女主任，支书最不待见的这个女人。谷然喜不想得

罪这个女人，说：“强伯，人家当媒人的，一手托两家，人家是一个妇道，咱不能
难为人家。俺四伯（跟弟的爹）把礼金都花销了，这个亲不该退。他家跟弟早晚是

人家的人，西庄那个户，马占先是村支书，他儿也能当个村干部，往后也可能。跟
弟还挑什么呀？念了个高小，就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了。”

谷安强说：“你看你这个觉悟！眼时下这是落实新婚法，这是咱谷家的一个好
机会，都上了报纸了。”他把“新婚姻法”，漏掉一个“姻”字。谷然喜说：“我

还上学那顷儿，咱谷家的烈士树上过县里的报纸。”谷安强说：“这顷儿，是上了
省里的报纸，省里的。哎，你看看账上，能凑多少钱，咱先补上这个窟窿。”谷然

喜翻翻账本，摇摇头：“这么大的数，要不，咱再挨家挨户收，就说收，收……没
有名目呢。”

谷然喜回到家，跟他娘说了头晌支书要钱的事儿，说：“跟弟这个表姑，就是
西庄那个媒人，压下那个礼金，没有退给马家。支书着急，还想支钱退给马家，我

没给。”他娘又问了过程细节，心里有了数。后晌，去了西庄，打问给然喜说媳妇
的事儿。娘们家的肚子里存不住话，把谷安强怨媒人的事儿，说了个透底儿。还能

在枝儿上添花加叶，说：“妹子，你这个媒人当的，好心当了驴肝肺。有人不领情，
你还落埋怨。”

媒人说：“我知道一些你们谷家的动静，你这一说，我心里更有数了。跟弟跟
马球子这个亲，我不能让她散。散了，往后怎么做我这个差事？不能让她散。”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