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四章 退聘礼 389

家还能要她！谁家说媳妇，也得要个囫囵的。”这句里有动词弄，上面是块玉，下

面是双手廾（gong）。玉是纯洁的，白璧无瑕，双手把玩，玉就有了主儿了。囫囵，
蒙元传入的蒙古语词，是完整无缺的一个圈儿。

马文成的这个坏主意，由马占先家里的传授给球子，如此这般，最后总结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看你自个儿的本事了。”

马文成放学路上，落在跟弟后边。有时谷然颇离跟弟近了，马文成就招呼：“谷
然颇，跟你说个事儿，慢一点走。”谷然颇站下等，跟弟自己向着谷家方向走着。

谷然颇问：“又有什么事儿了？”马文成说：“没什么事儿。你跟在谷然棣后边，
像个跟班的保镖。她家花钱雇你了？”谷然颇说：“一走到你们西庄这片地头，你

就落了后……”说着，又要快走。马文成说：“你没看着，有一次，人家拐到庄稼
地里去了。马文秋在那块地里耪地。人家是……那天是七月初七，你自己想想。”

谷然颇想了想，也没有想出因为所以。只听说她和他退了亲，怎么还……，
也许是马文成编的瞎话，说：“我没看见过。都退了婚，不可能。”马文成说：“你

知道什么？明着退，暗着来往。或许还……”谷然颇看书新接触一个成语，说：“还
藕断丝连？”马文成说：“何止呢？还暗送秋波呢，暗渡陈仓呢。”

谷然颇疑惑了，迷惑了。再放学回家，就跟谷然棣拉开了距离。那天放学，经
过西马家的地块，从那块棒子地里窜出来一个人，拽了谷然棣，往地里头去。谷然

棣“啊啊”了几声，就没了动静。只听见地里的棒子叶唰唰唰响。谷然颇跑了过去，
马文成追了上来，拉住谷然颇，说：“看见了吧？刚才那个人，是马文秋，球子。”

球子拽着谷然棣，把她的嘴捂严了。到了地里，谷然棣用指甲抓对方的脸。马
球子扭过脸去，说：“小姑奶奶，我这是让你逼的，你就不能再迁就迁就？发送俺

奶奶那顷儿，你也尽过孝，也传过经。庄乡都看见了。这顷儿，你怎么就……唉，
我就是想劝劝你，你有个回心转意，我给你当一辈子听话的骡马牛驴。”谷然棣说：

“去你的吧！快松开俺，让俺走！”
马球子说：“我送送你。”他跟在谷然棣后边，往外走。快到地头儿，谷然棣

推了球子一把：“不让你送！让人看见，这成了什么事儿？”
这件事，是媒人导演的，马文成出的剧本，马占先家里的剧务主任。马文成还

当了一回现场观众；谷然颇是赶上了这场小戏，是一般观众。
李大鼻完小六年级班传布了一件新闻，马文成首先报道的。同学们再看谷然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