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8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儿也是，二大娘那双鞋——老样儿。要不，跟弟跟马家，咱再说说去，再回个头儿。”

跟弟她爹发话了：“咱回个头儿，人家那头兴许不干了呢。跟弟她是念书念的，
心大了，不听俺俩的了。”喜子他娘说：“她再有多大的文化，也得找婆家。慢慢

开导，西庄那个户，不孬。”
媒人，跟弟的表姑，间接知道了姑舅兄弟两口子的心思，就盘算着再劝劝跟弟。

跟马占先一家子合计了几次，也没有个准主意。马占先家里的找她院中的侄子马文
成打听：“你那个同学，东庄那个，是不是在学校里自由了？有对心思的了吗，她？”

马文成想了想，说：“她跟她们庄的谷然颇对心思。谷然颇常向着她说话，他们是
一谷家，不算是男女朋友。”马占先插嘴：“谁问你这个了？她有没有对心思的，

外姓的，或是大教的？”
马文成说：“没有。她一个心眼地学习，学习弄得挺好，没动别的心思。俺球

子哥要是也念书，就跟她般配了。”马占先家里的说：“你球子哥哥，不是念书的
料儿。女的念了书，也得找婆婆家。书能当饭吃？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娶到谁

家，也是种地喂羊，推碾子推磨，不能吃囫囵粮食。书当不了饭。听说她想跟咱散，
也是那个形势闹的。这个事儿就僵在这儿了。”

马占先两口子闷了头，没有了主意。马文成眼珠一转，扫了这俩一眼，说：“这
个事儿，还有一个招儿。咱坏她的名誉，让球子哥哥截住她，往庄稼地，高粱地里

拽她。生米煮个半生不熟，事儿传出去，谁家还再上她家门上提亲？她就是咱家的
人了。”

马占先说：“这样弄，不妥。她要是告咱的状，咱没理说。”马占先的家里的
说：“胆小做不了大事，不行也行。球子是她订婚的女婿，她告状，咱说她勾引人。

蝇子不爬好鸡蛋，我看，成子说的能成。”又对马文成说：“成子，你书没有白念，
念书的人心眼儿就是多。你的这个招儿，是从哪里学来的？”马文成说：“我看过

《三国》，学了点儿兵法。有个办法叫釜底抽薪，把灶膛里的柴火撤了，她还能咋
的？我这个是釜底添薪，把锅里的米煮成饭，她就得认了。还能再回生吗？”

马占先家里的一拍大腿，说：“就这么弄了。”马占先还是摇头。他家里的就
数落：“你这个支书，咱家让人家跐着头顶拉屎了，你也不上火。咱这么弄她，也

是她逼的。弄了她，就是散了，咱也出一口气。咱是个男方，也不赔；她是个女方，
干吃亏。她要是明白的，吃个哑巴亏；她要是再打官司告状，她就坏了名誉，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