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四章 退聘礼 387

人提到西庄现有的两个闺女，让谷然喜的娘自己挑选。挑上了媒人就去说。谷然喜

他娘想先相一相，就是看一看，选一选 . 相，从木从目，会意字，眼睛对着一棵树看，
看看它能做梁，做檩，还是做柱。谷然喜的娘是相看人，看看这个闺女适合不适合

做媳妇。媒人陪着，在西庄前后街走了几趟，碰巧看了俩闺女，一个背着筐，去地
里拔草。媒人说：“这个闺女十六，年岁合适。”谷然喜他娘却说：“这个身板单

薄，不如挑个胖大的。”又碰上一个，出来挑水，身板壮实，媒人问：“这个行不？
他是马占先家的，比他家小子只小一岁，十五了。”

谷然喜的娘一听，是西庄支书家的闺女，心里挺满意。能攀上村支书做亲家，
体面。自个儿的儿子是村会计，比支书低一点儿，说媳妇攀高，闺女找婆家就低，

是常理。跟媒人说：“行。这个事儿你说成了，我给你买件袄穿。”当时有谚语，
媒人两头跑，挣件新夹袄。这是规矩。

媒人说：“只要你们两家投喜缘，我不落埋怨就行。你们东庄的支书强子，找
到门上埋怨我。”谷然喜的娘说：“强子那个行子，他是狗咬绿豆饼，不识好人心。”

谷家人用成语谚语，经常用自己知道的词儿，代替原词儿，语言学上叫“语转”。
绿豆饼，应该是吕洞宾。就像把戏里的穆桂英，说成母狗英；白素贞，说成白

树枝儿。
媒人说：“你在东庄，打探打探，俺姑舅兄弟那头，看看还能不能回心转意。

跟弟子这个行子，念了几天书，就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了。”谷然喜他娘说：“我
这就去，劝劝你姑舅兄弟两口子。”

谷然喜的娘，迈着像鸽子一样大的小脚，去了跟弟家。寒暄了几句，跟弟她娘
问：“你家喜子当着会计，挺好的。也该说个媳妇了，怎么还不说？”喜子的娘说：

“提着呢。你姑舅大姑子给提着一家，成不成两说，人的盘算，主的定然。托靠主
吧。”跟弟的娘说：“眼目前，时兴自由了。喜子有那对心思的，自由一个，你就

省心了。”喜子的娘说：“自由不自由的，他们年轻，做事没有准头。还是老的说
了算，准成。哎，跟弟是个闺女，念着书，可不能让那些大教的小子自由了她呀。

西庄马家，挺好的户。怎么想散呢？”
跟弟她娘说：“是跟弟自个儿不如意，怨我给她找早了。又赶上那个县里的女

干部来挑唆，戳鼓着要散了人家。这些日子，咱亲事也散了，女干部也走了，消停
了。”喜子的娘说：“干部戳鼓事儿，一阵儿是一阵儿。过去那个浪头儿，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