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四章 退聘礼 391

有什么话，你照直了说。咱是一家人。你不说，谁还跟俺们说掏心窝子的话？”

六奶奶一拍巴掌，说破了：“跟弟跟马家的小子，钻了庄稼地了呀！”四憨子
两口子大吃一惊，大惊失色，眼瞪得铃铛大，耳朵翅子支棱着，两张嘴张着合不上。

四憨子脸黑了，他家里的脸黄着，终于说：“真有这样的事儿？这个不要脸的！”
他家里的说：“六奶奶，你不来说，俺还蒙在鼓里呢。这几天，庄上的人见着俺，

就没有好眼神，没有好腔调，问俺：“闺女多咱出门子呀，日子订了没有啊？俺还
纳闷，俺说：退了亲了，还没再找呢。”人家就接：“两家的孩子投喜缘，好事就

该紧着办呀。”四憨子说：“六奶奶，人家这是话里有话呀。”
六奶奶说：“今儿，我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吧。赶紧找媒人，让闺女出门子，

压一压庄上这些闲话。赶紧。”
媒人早就知道了两个年轻人的事儿，来过跟弟家两趟，说了些闲话。跟弟的爹

娘也没说亲事，媒人就知道他们还不知情。这一回来，跟弟她娘变了，说：“快来吧，
她姑。我也不瞒着你了，都传开了。那个小不要脸的，生米做熟了，还退的什么亲

呀？”表姑说：“都年轻，挡不住的事儿。我也是为了这个来商量，看看往下怎么
弄。那个礼金，还给咱拿回来，让他家再添这个数，咱就打发闺女。”表姑说着，

伸出一根指头，表示数字。说了，又添两根指头，说：“合起来，就是这个数了。”
表姑又说：“跟弟跟马球子，在七月七那天，都那样了。再说散，散就散，那

头是个男家，咱是女家。咱再想找，还能有好户头吗？咱能老在家里吗？咱不如让
闺女早点儿出门子，也压一压庄乡那些闲话。不然，咱能捂住谁的嘴？”

跟弟的爹四憨子说：“是哩是哩。”跟弟的娘说：“就是就是。”跟弟的表姑
说：“那是，那是。”

谷然棣不想再受同学那些白眼黑眼，那些冷言热语，那些闲话淡话。也没请假，
就不上学了。老师还每天点名。小偏子谷然颇找到跟弟家：“谷然棣，你要是真有

事儿，我给你捎个假。老师天天点名。你写个请假条。”跟弟的爹说：“偏子，你
甭管了，她不念就不念了。”谷然颇说：“再有几个月，就考中学了。不想考中学，

坚持下来，也拿个完小的毕业证。毕业证可是有用的。”
跟弟她娘说：“有个屁用！闺女家出了门子，过庄户日子，要那个毕业证，当

擦腚纸呀？”谷然颇说：“四大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老师教俺们敬惜字纸，
写了字的纸不能擦下边。那字，是圣人传下来的。有的说是孔圣人，有的说是仓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