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9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圣人，反正是圣人。”四大娘说：“去你娘那个 b 的！你还跟我反嘴，你娘生下你

来，没有奶水，你还吃过我的奶呢。你这个没良心的！”跟弟她爹说：“偏子，你
甭管俺家的事儿，你个毛孩子，你也管不了。”

谷然颇说：“四大爷，咱都是爷们。你怎么跟四大娘一样，跟个娘们似的，头
发长见识短。”四大爷瞪了谷然颇一眼，把头歪过一边。谷然颇没能说服这老两口

子，“咳”了一声，表示惋惜叹息可惜。
西庄马家催着，表姑一趟一趟地来。礼金增添了，交代给跟弟的爹娘。娘催着

跟弟开脸，就是把线在娘的两只手的手指缠住，指头一张一合，那线在跟弟的脸上
颈上绞，在额的发迹线上绞，把那绒汗毛绞在线上。脸就光滑了，也显得大了。闺

女出嫁前，都开脸。
跟弟不声不响。她娘弄好了开脸的线，对着跟弟的脸，绞开了。绞到发迹，就

是头发边儿，几根头发绞了进去，跟弟疼得叫了一声。她娘说：“为起个女人，这
点儿疼不算疼。疼的时候在后头呢。看你叫唤的，宰鸡，薅鸡脖子上的毛，鸡也没

这么叫。”
跟弟一把，把她娘手上的线抓了，拽着。勒得她娘手指头疼，她娘也叫了一声：

“哎哟，勒死我了！”娘儿俩，你瞪我，我瞪你，像斗鸡似的。
这些日子，跟弟话语少了，脸上没有表情了，喘气重了，干活不灵巧了。两次

把瓷碗掉进锅里，摔成了缺口碗。跟弟愣在那里。连弟拾了碗碴儿，要往外扔。她
娘说：“摔成了缺口，就往外扔。你有多少碗使呀？留着，等来了锔碗的，锔上，

一样使。”
跟弟家用那礼金的一部分，买了布和棉花，做了陪送闺女的，两铺两盖，就是

两个褥子两个被。枕头自家做，枕头顶子绣花。买了一把茶壶八个茶盅，花瓶一对，
不用买，用她娘的，她娘的俩花瓶，本是她姥姥的，不知道传了几代了。白地蓝花，

蓝花中间有双喜字。
媒人一天来一趟，看看这头准备齐全了没有，说：“那边要订日子了，订了日

子就订轿，还是坐轿好。”又对跟弟说：“侄女心事挺重的，该喜欢。喜笑一点儿，
显得俊。”跟弟她娘说：“成天没有个笑模样，腆着个脸，像谁欠了她的账。”又

对跟弟说：“你就不能笑一笑，谁家娶媳妇，也想娶个喜笑的！”
跟弟正在涮一把瓷茶壶，给表姑沏茶。一听娘这些话，心里乱糟糟。失手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