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九章 小活 097

个风箱杆儿，响了一声，二燕子掀开门帘子……”媳妇说：“你毛毛愣愣，做个小

活儿也弄出个大动静。”谷安平说：“往后，这个小活儿你都揽了去吧。俺怕老的
知道了俺早起端盆子，说俺不像个爷们。传出去，坏了庄运，也不好听。”

媳妇麻桂香说：“你别什么事儿都扯上庄运。这是自家的事儿，顶多扯上门风。
我看，咱家男老的，也是听女老的话的。咱家就是这么个门风了。别人家谁当家，

咱不管；庄运的事儿，咱不管。”谷安平说：“就怕，日子长了，没有不透风的墙。
二燕子的嘴，让我封住了。要是让老的知道了，怕不好。”媳妇说：“你多加点儿

小心，知道不？你听我的吧。”
又是一个早晨，该谷安平去端老屋里的盆子。媳妇说：“你穿上我的这件大袄，

用手巾把头蒙上。二燕子就是看一眼，她当你是我哩。穿上。”
谷安平穿了媳妇的一件大袄，蓝底红花的。是年轻媳妇们常穿的，色彩鲜艳，

花式新奇的那种。头上蒙了一块蓝手巾，去了老屋。这一回有了这身行头掩护，谷
安平觉着心里有底儿，走路随意了，没有蹑手蹑脚。那步子大了，他娘偏是个耳朵

极灵的，能分辨人的脚步声。听着这个人进来端盆子，不像是儿媳妇，倒像是儿子
的。在日期上，挺有规律的。

那天，他娘忍不住了。非戳破这层窗户纸不可，谷安平刚进来屋，还没弯腰端
盆子，他娘嚯地一声撩开西里间的门帘子，见来端盆子的这个人穿了一件花袄，手

巾蒙了头。儿子怎么伪装，也逃不过娘的眼。他娘喊了一声：“平子！”
谷安平刚端起盆子，一听他娘叫他的小名，就忙跨了腿往外迈，腿没迈利索，

绊倒门槛子上了。绊了个前倾。盆子掉到屋门外地上的青砖台子上，摔碎了盆子洒
了尿。

谷安平捡起了尿盆子的瓦茬儿，那尿是收不起来了。谷安平后悔莫及，不该着
急忙慌，绊倒在门槛子上，摔碎了盆子洒了尿。心里也埋怨他娘耳朵忒灵，侦查忒

精细，识破了自己替媳妇干这个小活儿。也怨媳妇给自己分派了这个差事。反正也
瞒不住了，索性公开了吧。手上拿了一捧瓦茬儿，在院子里埋怨：“这个瓦盆子也

忒不结实了，摔一下，就至于碎了？忒不结实！”
他娘站在门里，看着儿子的背，也抱怨：“敢情你们两口子串通好了，还换了

衣裳蒙了头脸，演戏呢？拿着谁当不识数的？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戏？我看的戏多
了，白蛇精偷仙药，穆桂英偷营，谁没看过？咱家演的这一出，早起偷尿。花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