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堂堂一省之长为何不留老部下吃餐饭？因为召轼平吃着定量粮，因为身板扎实，
胃纳量大，定量大米不够吃，每个月都要补充些红薯、芋头等杂粮。

临近立夏，赣鄱子弟何兆江回了一趟江西。自 1951 年底他率领所部上朝鲜轮战
前告别乡梓，到 1960 年春末再度回乡，算起来阔别家乡又有十年。

1958 年志愿军全部撤离朝鲜归国，10 万官兵就地转业组成生产建设兵团开发北
大荒，解放军总部选定在东北军区主管后勤的何兆江将军为兵团主要负责人之一，率
领子弟兵铸剑为犁，决心把北大荒变作北大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部队对后勤供

应尤其是粮食消耗十分敏感，1959 年入夏后灾荒突至，解放军总后勤部指令北大荒生
产建设兵团圈定几个大型农场，将所生产的农副产品作为总部后勤供应的重要补充，
何司令员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头年军垦农场在北大荒试种水稻成功，开辟了世界上
纬度最高的水稻生产基地。但东北稻源自朝鲜稻，类似粳（jīng）米，近于糯稻，口
感偏软，而解放军总部有相当一部分首长为南方人，喜食口感硬一些的粘米。1930 年

代江西省农业科学研究院在赣抚平原上选育的粘稻优良品种“南特号”，经几十年繁
育推广，其时已在两湖及江浙大量种植，何司令员听从兵团农业专家建议，决定将“南
特号”作为军垦农场粘稻试验品种之一。他这次应召到总后勤部汇报完工作请假回乡，

兼公带私，带有调运稻种的任务。
其时北京到南昌已开通民用航班，每天来回一趟，航站设在距乌龙街 15 公里的
向塘军用机场。一身便装的何兆江和警卫员下了飞机，借用的江西省军区一辆吉普车
已等候在航站楼前，驱车到乌龙街方才上午 10 时许。将军出行，地方负有保卫之责，
中共昌南县委接到上级通知，从县武装部和县公安局各派一人穿便衣秘密护卫，金桥

公社第一书记罗全田和向马管理区书记何来浪则按上级要求先期到何家渡迎候。
翰林第作为粮库重地，周围砌筑高高的围墙，屋后两亩地建起了粮食加工车间，
西偏院原长工住房拦在围墙之外，仍归何兆林居住。土改那种急风暴雨式的阶级斗争

已经过去，何兆林头上虽然仍旧戴着地主分子帽子，但他在粮站当搬运工已经五年。
兆江、兆林两兄弟的这次会面不像上次那样转弯抹角，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开进行。
堂屋里，何兆江、罗全田、何来浪都坐在饭桌边的板凳上，只有警卫员和何兆林
站立。警卫员站在将军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是其职责所在；何兆林立于胞兄面前，
惶然地低眉顺眼，是其习惯使然，等待干部给他这个专政对象训话；直到何来浪招呼

他“坐到”，他才在竹交椅上落下屁股，楞比别人矮那么一截。
略略问了问弟弟两口子生活情况，将军顺手揭起桌上的篾制饭罩，碗里还有一个
半吃剩的米果，拿起半个米果抉了一块放到嘴里。虽然觉得粗糙，尚不难下咽，还些

微有点沁沁甜。这是他弟弟从行业优势中获得的特殊待遇，自从搬运工由每月 45 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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