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1 - 水龙吟

解怨释怨 缘留几餐饭 救人害人 因送六斤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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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解怨释怨 缘留几餐饭

救人害人 因送六斤粮

赣抚平原有耕读传家的传统，再穷不能穷教育。虽在饥荒期间，8 月底何来浪那
个给谢天福二儿子冠北做童养媳的三姐所生二儿子——那个偷拿柴刀交废铁的志伟的

弟弟——报名读小学。郭雪梅跟何来浪商量，这是谢家的大事，做母舅的理当有所表示，
何来浪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郭雪梅在百货门市部买了两个布头子，为新上
学的外甥做了一身短裤褂。一大早她骑上已经半旧尚保养得蛮好的那辆仿来宁女式自

行车去送发蒙礼。
正值三伏，日头一出来就晃眼，照在人身上䦃肉，狗吐出舌头趴在街沿麻石上不
肯起身，树上的蝉一声赶一声地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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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六七岁的伢崽俚 踉踉跄跄迎面走来，像醉汉一样东侧一下西歪一下走“之”
字，郭雪梅把车骑到傍街边避他。那伢崽俚竟视而不见，晃着身子撞到车子龙头上，

撞得她跌下座垫。好在她预有防备，放脱车把，打了两个趔趄站住。正待呵斥，那伢
崽俚斜着走出两步，往前栽倒，伏在街中间条石上。郭雪梅没好气地对他吼：“想讹人？
撞到别人还自己赖死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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伢崽俚伏着一动不动，就不起来。郭雪梅支好车子上前去看，请旁边一个人帮着
扶伢崽俚坐到。他坐不住，一放手又倒下去。有认得他的人呼喊：“闵知通！”“小
闵！”郭雪梅也看清了他的面目，虽然瘦得有些变形，大概的模样还在，认出是原区
政府食堂炊事员覃师傅的遗孤。
看样子小闵不像耍赖，这几天发邪似的热，怕是闭了痧。热痧攻心搞不好要人

命，不能蝉声过耳不当回事，郭雪梅叫认得他的人守着，自己骑车到卫生所载了医生
来诊治。
医生翻开小闵的眼皮看了看，又用听诊器前胸后背听了听，诊断说：“不是闭痧。”

叫人端碗井水来，“噗”地朝他脸上喷了一口。井水冬暖夏凉，小闵被凉水一激，悠

a 【伢崽俚】南昌人对快成年小孩的正式称谓。
b 【赖死】赣方言中指以不正当手段要挟人、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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