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来煎么？塘还在，鱼不见了。干部们馋狠了，连大带小捞个精光，夏花还没放下去。
“蚱蚂子 a 上供——大小是个荤腥”，何况蛤蟆比蚱蚂子大得多也好看得多。偏偏罗
全田一根直肠子，问何来浪：“县长不是才出布告保护青蛙么？怎么捉来吃？”弄得
何司令员把刚夹起的一只蛤蟆又放回盘里。何来浪一怔之下，辩说：“县长要保护的
是捉害虫的勤快青蛙、好青蛙，这几只蛤蟆自己不去捉害虫，还妨碍别的青蛙捉害虫，

是蛤蟆队伍里的‘四类分子’，所以捉来吃掉。”大家笑得差点喷饭，何司令员也笑
着把放在盘子里的蛤蟆重新夹起来，却也没再吃第二只。
饭后何司令员向罗全田讲了调运稻种的事。罗全田在部队成长，自然无条件答应。
当即找来西湾生产队队长谢一丁，签下由何家渡生产小队提供“南特号”优良种谷 2

吨的字据。种谷一斤抵普通稻谷两斤的价格，何司令员有心照顾食不果腹的乡亲，不
付钱而付稻谷。让罗全田通过县武装部，在南昌军分区设在向塘的军供站借出 4 吨军
粮先给何家渡生产小队食堂，等他回去由北大荒生产建设兵团拨出军粮指标抵付。
何兆江又提出私人掏钱请何家渡全村人吃一顿饭，说自己离乡背井干革命三十四

年，没有哪个乡亲到他家里打湿过嘴。如若在家，一年请一户的客，全村也请遍。罗
全田理解战友的心情，连说“应该，应该”。市场上买不到肉、鱼，罗全田说“好办，
好办”，当下通知金桥万猪场场长何春水明天送两头肉猪来，通知脱家滩渔业队长脱

其古明天送四十斤鱼来，首长现场付钱。那鱼倒也罢了，肉猪跟何春水场长一样，架
子蛮大，却骨瘦如柴，显见少了饲料，杀掉后除去猪头四爪和下水，只落得 160 来斤
白条肉。何兆江出去时全村 100 多些人，而今接近 300 人，增长一倍有余，每人只摊
到白条肉半斤。何兆江请弟媳徐杏花来掌厨。肉剁成四两一块，用稻草芯打十字结拴
住，大锅红烧，叫做“草绳肉”。十个人一桌，大人一人两块肉、细伢子一人一块肉，

一桌一条鱼，拿出自家积攒的 60 斤全国粮票买米补到食堂里，每人平均半斤米饭，
吃得不亦乐乎。
了却和乡亲们共进午餐的夙愿，何兆江乘机北返。而他留下的恩泽，使原本跟赣

抚平原其他村庄一样饿得呕黄水的何家渡，竟然绝无仅有地吃上了猪油炒菜和中午平
均每人半斤米的干饭。何家渡人知恩图报，待早稻熟透，在田里一穗一穗选种，用手
捋下来，晒干扬净，雇了公社财贸部那辆老道奇，由春水、来波押运去北大荒。车里
还装了几麻袋耐长途运输的干螺蛳肉、干蚬子肉、干泥鳅和萝卜菜腌菜，让北国儿女
尝尝江南水乡的特产。

何司令员亲切地接见了春水兄、来波侄和司机小孟，吩咐手下饱吃饱喝地接待。
看到残破的老道奇，何司令员除夸奖抗美援朝锻炼出来的孟司机车技高超外，不禁为

a 【蚱蚂子】南昌人对蝗虫（蚂蚱）的另一种称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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