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7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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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回  戳穿谷堆   掌掴唆匏佬   分发豆粕   救济饿肚人



               米定量减为 42 斤,粮站将碾米时筛下来的碎米、谷嘴和风车头边搧下的嫩糠,原本
               卖做饲料的,把来卖给职工,限一人一斤粮票买 5 斤。徐杏花将其用石磨磨碎,过筛
               子筛,炕成米果果腹,此乃其他行业职工眼里充饥的上品。
                   随后将军到村里四下转转,在巷口向一个小朋友讨了一小边榆树叶糠饼,吃到口
               里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小朋友的糠饼子带有榆树叶特有的清汪气,冇进到嘴里先冲

               进鼻孔里,嚼了嚼涩得舌头发麻,粗砺的米糠扎得口腔黏膜生痛。对于何兆江这样历
               经千磨万锉的老革命来说,这样的食物也只在土地革命战争中反“围剿”、抗日战争
               中反“扫荡”时吃过,这十几年未曾入口,一时难以下咽。然而比起过草地时直接嚼

               野草救命来,榆树叶糠饼又属奢侈品。“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这位革命前辈
               脖子一骾,榆树叶糠饼“嗗 ~”地顺着喉咙吞进肚里。
                   最后将军到设在何氏宗祠的食堂里看了看。时近中午,炊事员已将青菜用清水煮
               熟,正算计着往上面淋多少油;饭不是煮的,用陶罐装米放在蒸笼里蒸熟。何兆江看
               到罐子满满的,欣慰地说:“村里人中午总算可以吃餐饱饭。”

                   族里一个老汉没好气地对他说:“贤侄呃,这是用水做的‘跃进饭’。饭蒸熟了,
               再往熟饭里加水蒸一次凑,哄哄肚子。”做贤侄的好生诧异,要验证。炊事员拿出一
               个饭罐,让他用筷子拨去罐子口上那层饭,里面渣渣的,饭不像饭粥不像粥,水被煮

               得稀巴烂的米吸住流不出来。何兆江这才明白昔有画饼充饥,今有蒸水充饭,这“跃
               进饭”吃下去只能混个水饱。
                   怎么会这样?罗全田揭破谜底:此刻青黄不接,不说金桥公社,就全县全省农村
               人口都严格按平均每人每天一斤谷的定量执行,连碎米在内,每人每天按一斤 16 两
               老秤计算为 11 两半米还差一点点(折合 10 两一斤新秤 7 两多一点点)。“两稀一干”

               的吃法,每人早、晚 3 两(折合新秤不足 2 两)米煮粥,中午 5 两(折合新秤 3 两多
               一点点)米煮干饭,无奈之下只得上演以水代米的重口味悲喜剧。
                   本来下飞机坐上吉普车何将军近乡情怯,想在村里与众乡亲共进午餐同话丰年,

               但食堂里算计着人头蒸饭,吃去人家一罐就有一人想混个水饱而不得。他只得把最后
               一抹乡愁的浪漫收起,听从罗全田安排,同到向马管理区驻地乌龙街去吃午饭。社员
               们吃大食堂,国家干部吃饭却搞起了个体制。其原因在于,从中央到地方减少干部粮
               食定量,男干部由一个月 31 斤米减为 29 斤,女干部由一个月 29 斤米减为 27 斤。大
               家都不够吃,再用大锅煮了饭分,怕伙头将军揩油,干部们各自买米藏在自家宿舍里,

               每餐量米到饭罐中拿到食堂叫炊事员蒸,个个精打细算。招待何司令员的饭是事先交
               代食堂用机动米蒸下的。
                   菜呢?简单。两个盐水煮青菜,一个油炒萝卜菜腌菜,一盘油煎蛤蟆——南昌方

               言中对青蛙的另一种称谓——算荤腥。原来向马乡不有一口鱼塘,客人来了捞几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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