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5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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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回  赶过山牛   狭路上说好话   捉宿夜雁   谷地里展妙招



               那里,在寒气逼人的山风中岿然不动,在伞顶上向车队头车招手:“行!好汉,你推
               车过来吧!”
                   此人叫周娥头,赣抚平原有名的轻功武师赵鸡冠的关门弟子。平日除务农之外,
               兼做牮(jiàn)匠,帮人牮歪了侧了的房屋,为大木扎脚手架,顺带帮人检漏修檐,
               做些高来高去的营生,曾作为昌南县领队踩高跷给省委拜年,昌南县耍把式的公认他

               为“高跷王”。所以莫小看这伙贩牛客,陈长槐巧在嘴上,江堂德计在心上,周娥头
               功在腿上,嘿,不简单呢。
                   推车队里的胖汉打风识水,朝周娥头拱了拱手说:“师傅请下来说话。”他已看出,

               若在平地打斗,己方自有胜算,但在这狭窄的山路上,轻功好者占便宜,你打他坠崖,
               他会窜高就低攀树踏石脱险,如果自己这边有人被打下几丈深的悬崖,能不能捡命回
               来就难说了,故此上策还是循外交途径谈判解决。
                   谈判的结果,是由贩牛方付给推车方每人一元钱作补偿,推车汉们倒转车头把车
               子推下山去,等牛群走到山下,他们再推车上来。

                   到了山下,江堂德迎着呼呼叫的北风,仰望陡峭逼仄的上山路,暗忖推车上下真
               不容易,叫陈长槐拿出一张俗称“大团结”的拾元人民币——哪个年代面额最大的币种,
               因币面绘有多民族代表到北京人民大会堂开会,得此雅号——给胖汉,本该要找的两

               元钱不要他找,给各位推车的朋友买烟抽。推车汉们没想到这伙南昌鳡鱼头如此仗义,
               尽皆转怒为喜。大家珍重道别。
                   读到此处,看官不免疑惑:陈长槐怎地和江堂德搅到了一起?
                   事情还要从 1961 年上半年说起。其时为了缓解城市粮食供应压力,减少国家财
               政支出,决定精简职工和动员城市人口下乡,通称“下放”。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

               础,粮食是基础的基础,民以食为天,有多少粮才能养多少人。下放职工主要为 1958
               年以来参加工作的来自农村的新职工,下放城市人口主要为有劳动能力的闲散人员及
               其家属。全国 1961 年下放 1000 万、1962 年下放 800 万、1963 年下放 200 万,三年

               间共向农村下放 2000 万人,相当于清空当时江西省全省人口(“文革”结束时超过
               3000 万人),去农村大办农业、大办粮食,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作为吃商品粮的城镇闲散人口,又系劳改释放犯,1961 年夏陈长槐第一批下放。
               五年前他出狱后,因为被开除工籍,无班可上,只能到乌龙街居委会的合作商店挂个名。
               合作商店其实是几个货郎担的松散组合,货郎们每个月斗些管理费交给居委会买个合

               法身份,因为搞个体户国家政策不允许,市场管理部门会取缔。
                   从小跟在爷身边做生意的陈长槐所熟悉的业务为南北杂货,经过工商业社会主
               义改造,货源绝大部分纳入国家计划,合作商店不能也无法经营,他只好改行收“荒

               货”——即后来所称的废旧物资,再改称可再生资源——用些针头线脑等用品和糖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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