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干果等吃货换取破铜烂铁、鸡毛鸭毛，天天摇个拨浪鼓挑个箩担下乡。陈某人心术不正，
人却不蠢，逐步学会修钢笔、补塑料鞋、为搪瓷器皿补漏、换喷雾器零件等等，免费
或低价为货主服务，给荒货讲价定价又满口自诩（xǔ）“最公道”，故此生意比别人好。
为了扩大货源，他又在几个村布设帮他代收荒货的营业点，其中一个设在江堂德嫁在
邻村的寡居姐姐家。那老江和谢三斤谢天福一样是喝酒达人——二两嗽嗽口、半斤不

嫌少、一斤喝得了，一样喜酒而不贪杯——有吃可得，冇吃捱得。陈长槐身上有活钱，
有机会就拉他喝上几杯，尔兄我弟结为酒友，被作为城镇闲散人员下放农村，选择落
户到老江重当书记的岗后大队。

“最公道”并不会作田，岗后大队把他定为副业人员，每天交一元钱到大队，大
队一年给记 3600 分，供应一个男劳动力的口粮指标，他交的钱作为大队副业收入主
要用于招待费。为了方便开展业务，陈长槐用下放补助费并凑些钱，挨着大队驻扎的
江氏宗祠搭了两间草顶房。因为走过南闯过北，是个老江湖，嘴皮子滑算盘打得溜，
江书记带他外出买牛，并委以管账重任。

贩牛客再走一会，人饿了，牛也不能再多走，江堂德叫陈长槐寻家路边店吃饭。
周娥头要求：“江书记，难得随你出趟差，给个肉菜吃。”江堂德叫店家：“做个红
烧肉来。”店家说，他们只卖米饭和现炒青菜，要吃肉自己到街头边黑市肉砧上斫，

不要肉票，比计划肉贵一半，块钱一斤。陈长槐去买了两斤手指肉——手指指到哪里
屠夫砍哪里，不像买计划肉屠户砍哪块你得要哪块——来，另外他自己还买了一块南
昌市都买不到的手工夏布。饭吃完，店家问有没有粮票，没有的话按黑市价 1 两粮多
交 1 分钱。江堂德听了叹道：“早晓得这样，还挑谷到粮站换什哩粮票？多走路还多
求人。这不，有钱就行。”陈长槐不同意他的说法：“出门在外，小心天下去得。要

是饭店坚持不交粮票不卖饭，再有钱也饿死你。”大家都说“那也是。”
赣东北贯彻“八字方针”比较坚决，1962 年又没遭灾，经济恢复较快，活得比赣
抚平原平整。然而接下来抓阶级斗争批“三自一包”——自留地、自由市场、自负盈亏，

包产到户——批个臭死，那就两只乌鸦对着叫“苦哇！苦哇！”两个地方也就癞瓜碰
到苦瓜——一样了。
出这趟差，一刻时吃粮票饭，一刻时吃议价饭，一会子买肉自己做，一会子买肉
请店家加工，账蛮复杂，陈长槐一贯信奉“只要钱过手，赚他一壶酒”，在费用中做
a
了花账，多报了 100 元。当然这钱他不敢独吞，吃独食会䦃（zhuō） 喉咙，他跟江
堂德三七分，给了江书记七张呱呱叫的“大团结”。尽管如此，由于当时实行计划经
济难以计划周全，不少商品囿于计划渠道流动不畅，尤其小众商品在各地差价甚大，
从赣东北买来的耕牛还是比乌龙街牛场上售卖的本地耕牛便宜五分之一还有多。各生

a 【䦃（zhuō）】保存在南昌话中的古语，扎、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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