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包一角二分钱的缝衣针换了三个乌龟壳。堂婆子叫：“菜好了，来吃饭”。
吃的随菜便饭，一个炒莴笋丝，一个腌菜淋了麻油，一盆豌豆汤。饭和汤是陈长
槐自己在煤球炉上做的，堂婆子端给他的那碗饭底下放了个荷包蛋。
下午没有上午生意好，最公道守到半下午，不等堂婆子收工就挑担回家。寡妇门
前是非多，走晚了不好。不过他们两个男未娶女未嫁，人们谈起他们打联 a 的事顶多

会心一笑，如果一方有家室，那风言风语就多了。

粮食短缺的日子在赣抚平原还冇完全过完，尽管城镇居民恢复了前两年被削减的

粮食供应定量，但每人每月只供应一斤肉、二两油，油荤不足不抗饿，大多数人家还
得找补一些杂粮。
昌南县一带割晚禾兼挖红薯。北岸公社有一半丘陵地，属贫瘠的红壤，带酸性，
种瓜种果口味不怎行，种的红薯却格外香甜。作为杂粮，一斤粮票可以买七斤红薯，
一斤 4.5 分钱，等于国家计划供应大米的 1/3，既便宜又省粮票，新薯上市公社食堂到

粮站买了一批供应机关干部，反正粮食指标定量到人节约归己，机关干部省下的粮票
可以自行处理。这几日食堂早上以烤红薯代馍馍，晚上卖煮红薯当饭。无奈由俭入奢
易，由奢入俭难，消化惯了大米的胃消化不惯红薯，吃得不少人不学蛤蟆跳，专学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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蟆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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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何来浪逛到青牛街上走气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颇为熟悉的问候：“何
书记，吃了饭啵？”
何书记回头一看，见是原向马管理区的老熟人谢一丁，后头跟着王二水，忙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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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你 ，吃过了。”接过谢一丁递上的香烟夹在耳朵根上，问：“你两个人过河来做
什哩？”胡、王两人亮出身上驮着的网兜和麻袋，回答说：“来捉雁。”何来浪好奇
地问：“只听过射雁、药雁，捉雁怎个捉法？”谢一丁说：“一下子讲不清，你要真
感兴趣，今夜跟我们去捉一次就晓得了。”何来浪一来有探险究奇的兴致，二来多日

不见荤腥，口里淡出鸟来，就顺坡下牛答应下来。
秋分已过。天行有常，上半年的春分和下半年的秋分日夜平分，春分后日渐长而
秋分后日渐短。秋收上场后明显感到昼短夜长。断了夜，何书记悄悄邀出汪出纳——
新近转业的一个解放军排长——到约定地点与谢、王会合，脚跟脚走到一个小丘环抱
的狭窄谷地，掐灭烟头伏在灌木丛边。

a 【打联】南昌方言，指男女间非正式但比较固定的相好关系。
b 【蛤蟆叫】暗喻走气的响声。
c 【走气】为放屁临时编的隐语。上文【蛤蟆叫】暗喻走气的响声。
d 【相偏你】保存在南昌话中的古语，意为“对不起，没通告你，我吃过了”，北方话也有“偏过了”，似乎隐含“有
饭大家吃”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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