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7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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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回 赶过山牛 狭路上说好话 捉宿夜雁 谷地里展妙招
产队欢天喜地牵牛回去,花账一事始终没有败露。
人贩的牛已收到陈长槐托人带给她的口信,大清早坐在屋门口边剥蚕豆边等。
“‘最公道’,你来了?”
”来了。出去这么些天,想我了吧?”
”想你只鬼!你出去关我什哩事。”
”不关你事唦,你看我带了什哩东西来?”
陈长槐从箩箩担里拿出一个纸包。堂婆子擦净手接过抖开,是块做件长褂子的夏
布衣料,堂婆子脸上笑开花。
很长一段时间江西手工夏布与杭州木机纺齐名。有个故事,讲两个乡绅到茶铺喝
茶,出门时甲绅拿走乙绅的杭纺长衫在门外笑,而乙绅看到甲绅留下夏布长衫在门里
笑。当年吴方旭贱卖家中田地,土财主捡到便宜笑嘻嘻,吴三少也因田地出手嘻嘻笑,
吴方旭说他和土财主“一个笑在门里一个笑在门外”,就有感于这个典故。
堂婆子正高兴地细细端详那块夏布布料,有人来了,隔壁她侄媳妇。堂婆子赶紧
进屋拎出早已为陈长槐斗好的煤球炉,陈长愧从担子里取出补塑料鞋和点焊锡的烙铁
插进炉子里,开张做生意。堂婆子去生产队开工。
侄媳妇把三只断了带子的塑料凉鞋扔在地上,把一包鸡毛放进荒货箩里。陈长槐
剪几块塑料皮用烙铁炀好把断掉的凉鞋带子黏上,跟他算账:“补三根带子,乌龙街
上开价一角五分钱一根,三根至少收你四角钱,我收你三角五;你一只鸡鸡毛一角五:
你差我两角。怎么样?公一道二!”侄媳妇搜搜身上只有一角六分钱,说欠的四分钱
下次补上。陈长槐说:“那 –,一角六就一角六吧,四分我不要了。谁叫我是‘最公道’
呢?”侄媳妇说:“那就谢谢啦”,摇风摆柳般走了。
接上来的是村东头的邹烈马,拿了一个搪瓷盆、一个搪瓷把缸来补。陈长槐接到
手上看了看,说:“盆子补,两角钱;把缸当废品卖给我,抵五分钱,不补。”边说
边把一个装了焊锡的铁钵子放到火上,炀那焊锡。邹烈马奇了怪:“把缸子漏眼比盆
子漏眼还小,你怎不补?”陈长槐咧嘴笑笑:“不关眼大眼小的事。补上去怎样都有
丝缝,盆子渗了可以装干东西。把缸子装水,渗了水,放在哪里哪里一个水印迹,过
些天水还会滴,我‘最公道’不能坑你的钱。你只装干东西的话,我补,照样两角。”
邹烈马听懂了:“那我只补盆子。”
盆子用烙铁蘸焊锡补好,邹烈马迎着太阳照了照:“我自己也用焊锡补过,前补
后脱,你补的不会吧?”陈长槐坚定地说:“你冇看到我自己制作了药水,点焊前在
漏眼周边四沿涂了几遍?绝对过得蛮久。”邹烈马在补的地方抠了抠,放下心:“你
有药水帮忙,怪不得补得牢。”其实所谓药水,就是稀释的盐酸,涂上去除锈,焊锡
粘得比较牢实。
接上陈长槐又做了几单生意,用两包五分钱一包的珠子糖换了四根破铁箍,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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