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6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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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长虽然穿着短裤褂,但肩头斜披一捆红布,胸前吊块“黑后台”的纸壳板;被区手工
             业联社工总司一伙造反战士押着游街。两人在烈日炙(zhì)烤下仿佛两只热锅上的
             蚂蚁,大汗淋漓严重脱水,当街晕倒。押解的造反战士却毫不理会,高声喝骂他们“装
             什哩死?”连踢带打叫他们“滚起来!”
                  恰巧到乌龙中学调解红卫兵之间纠纷——毛泽东主义红卫兵与毛泽东思想红卫兵

             观点不同,“主义兵”砸了“思想兵”总部——的何灵霄路过,见此情况,赶紧叫革
             命战友把被斗的两人送去医院,可别弄出人命。出于好奇,她查问了一下揪两人游街
             的原因,原来冈福公社岗前大队下台的原书记江堂德发起成立区农民赤卫军,像堑流

             水渠装溯水鱼        a  一样胀爆了鱼篓,急需为革命造反的贫下中农赶制一批红袖章,到南
             昌市买,0.6 元钱一个还要排队等候。江司令火烧眉毛,下令叫谢冠东用空白袖章印
             出几个样品给他审验,不仅比在市里订制的质量好,而且成本费只要 0.47 元。江堂德
             大喜,命管账的陈长槐扯了红布在乌龙街服装合作社加工,再由谢冠东印字。这一新
             动向引起区“工总司”高度关注,本来他们在区“大联筹”里说一不二,惧怕“农赤军”

             势力膨胀碾压自己,捉葫芦不住就抓瓠子铇皮,拿谢冠东和服装社长出气,其实项庄
             舞剑意在沛公,为的是灭江司令威风。
                  何灵霄自以为弄清了事情经过,在区“大联筹”常委碰头会上发言:“现在革命

             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莺歌燕舞,流水潺潺,革(命)造(反)队伍空前壮大,
             红袖章供不应求。谢右派印的红袖章质量好又便宜,正好应急。我听我父亲说过,刘
             伯承元帅办解放军军事学院,从牢里放出搞技术的国民党将军战俘当教官,对谢右派
             为什么不可以废物利用?”一番革命高调谁也反驳不了,于是通过决议,在“乌龙区
             大联筹”宣传组下面成立一个红袖章印制部,派原区文办室徐主任监管,由谢冠东戴

             着黑袖章印制红袖章,以销定产,自负盈亏。这一下谢冠东不仅不用再唱《嚎歌》扫
             厕所,除去成本纳完税,还可落下差价上腰包,自然对何灵霄感激涕零。
                  为这件事,何灵霄自己也逃过一难。

                  夏末秋初,乌龙区的权没有夺下来,远在中国版图鸡头上的黑龙江省却传来何兆
             江被夺权的消息。
                  不久,乌龙街小学红色造反兵团得到区“小教红革会”支持,在乌龙街上贴出“打
             倒地主阶级孝子贤孙何灵霄”的大幅标语,以及《假的就是假的,伪装应当剥去》的
             大字报,喝令“何灵霄不投降,就叫她灭亡”!而她的生父何兆林在翰林第粮库扛麻

             袋扛得好好的,突然被区粮(食)管(理)所造反战士反剪双手戴高帽子游街。
                  危险一步步向何灵霄迫近。



             a  【堑流水渠装溯水鱼】江南捕鱼方式之一,将流水渠作堰堑断,捕下游溯水而上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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