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3 - 水龙吟

» 第二十一回 坐喷气式 尽是牛鬼蛇神 打请罪锣 皆因精手魔脚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是躲不脱的，以攻为守或许主动一些。于是颤抖着出
门吩咐那个女客坐在值班室门口守着现场，自己跌跌撞撞去造反兵团总部——原先他
坐的主任办公室——作揭发。
造反司令当场大发无产阶级之怒：“这不是一般的阶级斗争动向，这是反毛主席、
反毛泽东思想、反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三反’行为，是现行反革命！”

资深刑警老聂带两个助手，驾长江 -750 型三轮摩托车——与第一架飞机一样由
南昌洪都机械厂在全国首个研制——飞云闪电般赶赴乌龙街。
勘察现场并初步询问过情况，老聂和两个助手凑一起开诸葛亮会。根据当天上午

郭雪梅母子同在现场还都晓得橡皮戳放置地点，尤其是戳印盖的高度和盖的手法等情
况，推断作案对象极可能是何贤益。没想到那个惯于耍赖的小痞子竟脖子一梗：“我
冇盖！哪个人哪只眼睛看到我盖了？”一番连珠炮轰得老聂的助手一时语塞。
老聂可不是白吃干饭的，哈哈一笑，从容地说：“跑得脱和尚跑不脱方丈。你说
过，那个上午屋里只有你和你妈两个人，并没有第三个，你冇盖，那就是你妈盖的。”

解下裤带上的手铐晃了晃，手铐吭啷吭啷响，假意命令助手：“去，让郭雪梅吃铐子。”
何贤益尽管顽劣，孝心还在，见警察要抓他的妈顶缸，连忙承认蓝印是自己盖的，不
关他妈的事，哩哩啰啰交代出事情经过。

见作案者不过一个虚岁 10 岁的黄口小儿，老聂明白这不过一场恶作剧罢了，哪
里是什么尻（käo）的现行反革命，买几张《老三篇》重贴一下不就完事？可在当时
的政治环境下，一般人蜂虿（chài）入怀解衣自救犹恐不及，极少有人敢发表非主流
异见，更莫说逆潮流而动仗义执言，老聂等人没有跟着起哄，只把案情如实向上级汇报，
已算难得。县公安局几个当权派还在当权，鉴于作案者属未成年人，没有把何贤益当“现

反”抓起来，只决定对有疑似“现反”行为者的监护人予以惩戒，按时新做法，交案
发地革命群众处理。
乌龙区供销社造反司令拿了鸡毛当令箭，叫人做了块黑牌子，准备套在郭雪梅颈

上。想想生崽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再好本事也生不出崽——借他一个脑袋他也想不
到若干年后可以人工受孕——来，顶风冒雪带两个造反战士赶赴北岸公社，揪来何来
浪陪老婆一同游斗。
何来浪关在白虎岭幻化观残破的旧观址里，和公社的几个走资派与几个牛鬼蛇神
正在吃饭，区供销社造反派不由分说，把他的饭碗一抢，反剪双手揪到乌龙街去。何

灵霄说：“有事等人家吃完饭再说。”及至听到何贤益有侮辱《老三篇》的现反行为，
公安局下令要对家长群众专政，处理还是轻的，也不禁吓一大跳，再不敢多嘴。
何、郭两人各自颈上吊块黑牌子，各自手里拎面大铜锣，沐浴着亲吻大地的雪花，

先在乌龙街，然后依次到区属四个公社驻地，一边敲锣一边哀嚎“我罪该万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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