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8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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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担痛得松手，何灵霄甩开两个女教师脱身，挣脱间被剪刀划伤额头，白衬衫上绽开血
染的红花。押她来校的区小教红革会主任追出门外，被何来波候个正着，一扁担扫翻；
花飞蝶领着两个剪刀手随后追赶，被何春水唱令众人兜头浇了几泼勺大粪，一齐滑倒
在地；一众红革会成员，尽是些吃粉笔灰的银样镴枪头，见农民兄弟“十六条”——《中
共中央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决定》共十六条——之外，另加扁担一条，并拥有臭烘烘杀
伤力极大的化学武器，己方两个头头，正的抚着腰倚着白杨树喘大气，副的尚在粪地
里打滚，哪个还敢上前？
春水、来波等人将灵霄圈在中间出了乌龙街小学，混在赶集人群里的何家渡村民
聚过来护卫，替何灵霄包扎好伤口换掉血衣拥回村里。不住她亲生父母家，住到何氏
宗祠里。
翰林第粮库职工接到严厉警告：谁敢里通外国？小心他的狗头。北岸公社以农机
手为骨干的“从头越革命轻骑队”一帮人主动过河来参加护卫。何家渡村民在进村必
经之路上放了岗哨。
夜晚来波向灵霄告知，他们是从谢冠东那里得到的消息。老谢袖章业务告一段落，
回校参加制造“红海洋”，用红漆在校园里满世界刷写《毛主席语录》，无意间听到
花飞蝶策划趁当墟剪何灵霄的阴阳头 a 游街，忙叫鼻涕泡儿子谢志宏偷送纸条向何灵
霄发出警讯，又把消息透露给何来波。来波回村向春水学说，春水当夜在祠堂召集各
家家长紧急会议。大家商定，且不说兆江身为开国将军，是何家渡的人望，就凭三年
困难时期救济全村老少的功德，也要保护他侄女的安全，齐呼三遍“下定决心，不怕
牺牲”盟誓，第二天演出解救将门虎女的活剧。
何灵霄潜藏于何家渡，几个造反派组织曾酝酿攻打，但 1960 年经手分过豆粕的
区“农赤军”江司令反映消极，北岸公社“临革会”晏主任公然反对，何家渡又防守
严密，没那个敢贸然动手。过得两个礼拜，何灵霄的头发经修剪已看不出破绽。何家
渡的男劳动力手执扁担，在农赤军暗助下，护送她到向塘坐火车去北大荒何兆江那里
躲避。
乌龙区“大联筹”山头林立，意见分歧，“权”迟迟“夺”不下，势力最大的“农
赤军”，其司令江堂德焦躁起来，决定先下手为强，撇开其他造反派组织单干，乱世
英雄起四方，先在区里当个草头王。具体步骤是，各公社的农民赤卫军战士集合到乌
龙街举行夺权大游行，然后由关系密切的区机关红色造反司令部（红造司）交出公章
和保险柜钥匙，打爆竹成立乌龙区革命委员会筹备小组，“农赤军”和“红造司”双
a 【阴阳头】“文革怪行”之一，将女性反派人物的头发剪去一半留着一半，疑为髡（kún）刑的古为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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