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0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交出公章，并要求报销农赤军战士守卫江家垣的补助费。老江他本人怕受斗挨打，躲
在村里做缩头乌龟。
人民军队来“支左”，焉能受反动组织挟制？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扫帚
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必须实行江青同志 7 月份就要求的“文攻武卫”。最后
通牒时限一到，支“左”人员下达向土围子“武卫”的命令。战前动员时，支“左”

小分队负责人引用了疑似林副统帅指示：“好人打坏人，支持；坏人打好人，镇压；
好人打好人，误会；坏人打坏人，活该。”乌龙区各革命造反组织派去“好人打坏人”
的武卫突击队员，操着原始的冷兵器，并配置几支攻坚克难的鸟铳，列成阵势，敲锣

打鼓高呼口号向江家垣攻击前进。农赤军喽啰吓得丢下刀矛脱去袖章作鸟兽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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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头头见势不妙也脚踩西瓜皮“扯乎” 。
身手敏捷的周娥头率先逃出村去。无奈军事人员制定的武卫方案十分严密，他被
困到第二道包围圈。圈内割掉一季晚的稻田一马平川，纵然“鼓上蚤”时迁重生也在
此无所措手脚，遑论他隔隔代再再传的弟子？武卫突击队畏惧周娥头武功高深，不敢

当面接敌，叫两个鸟铳手卧在禾桩上朝他小腿开火，把他轰得两腿稀烂倒地不起，从
容上前活捉，解下他裤带上吊着的几个公章带走。周娥头把伤养好，别说再施展轻功
飞檐走壁，空手走平路也一拐一瘸，再没有“高翘王”的风范。人家谢一丁在抗美援

朝中负伤被誉为志愿军战斗模范，“文革”结束周娥头因在武斗中负伤被定性为派性
斗争的“产物”。噢喂，此一时彼一时，划不来呀划不来。
江堂德被堵在村口，争斗中闪躲不及，脸上吃了一刀，嘴巴砍成兔唇。感谢亲人
解放军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把他和其他伤员一起送到军队医院救治。江堂德的唇裂
补上了，只向左斜到一边，砍裂的牙床无法复原，闭着嘴还看不出有何异样，一开口

就像穿山甲一样舌头不停地一伸一缩。脸上五官，赣抚平原百姓对嘴巴尤为看重，俗
话说“方圆烂一丈，莫烂嘴巴上”。老江的嘴巴成了这副德性，不要说再找机会出山
当权，就在家放牛，人家也视为怪物。做妈妈的唬一声“江堂德来了”，灵，马上阻

住细伢子哭闹。
狡猾的陈长槐化装溜到抚河河堤上，满以为鳌鱼脱却金钩钓，正在暗自庆幸，孰
料武卫突击队凯旋，队伍里一个眼尖的原供销社同事认出了他，一行人如同见到过街
老鼠，齐声喊“打！”陈长槐逃无可逃，纵身跳入抚河。秋水共长天一色，正待静修
的抚河龙王亲切地接见并留住了他。郭启先奉命领着几个船老大费了偌大工夫才把他

的尸体捞上来。有关人员从他用链子套在颈上藏在怀里的小铁盒中取出现金，算一算
和账本基本相符，而细加查核，则发现他有贪污冒领补助费的嫌疑。穷单身富寡妇，

a 【扯乎】江湖黑话：势头不好立即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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