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3 - 水龙吟

» 第二十二回 浪遏飞舟 扁担识真情 江入大荒 敬祝变乖张

武斗了余才根一顿，汉子们商量，这么重大的政治案件自己处理不了，先把“现反”
反绑到一间空房的柱子上，等保卫组长检查工作回来再处理。
老余被折磨得口干舌燥，哼哼着讨水喝，看守的小薛背转脸不理他。疼痛尚可忍，
口渴实难熬，老余越哼越凶，哀求“救命”。
装聋伴哑也有个限度，小薛只得起身到厨房里舀了一端筒冷水来喂他。老余如饮

甘露，喝得涓滴不剩。茅竹做的端筒忒大，能装大半热水瓶，老余肚子澎极。过得一会，
肚子里的水经过膀胱流到尿道，老余哼哼着要屙尿，说“快出来了、快出来了，忍
不住”。赣抚平原俗话说“屎急尿胀——皇帝也要放”，小薛极不情愿地从厕所里提

了一只空尿桶来。水可以喂他喝，尿总不能帮他屙吧？小薛把绑余才根的绳子解了，
让他自便。老余急匆匆把一肚子水排空，十二份畅意。
一番水呀尿的，惹得小薛很不耐烦：好你个老家伙，你叫小爷不自在，小爷也叫
你不自在！把老余绑回木柱之后，他冷笑着将尿桶耳朵上的篾夹套到老余颈上：“你
再有尿，我解开你的裤裆，你伸出家火直接往桶里屙。”老余鼓着眼睛盯着自脐下垂

到地面的尿桶，思量自己当年做农会主席带人斗地主都冇想到这一招，真个抚河水浪
打浪，后浪推前浪，怪不得现今自己被拍到沙滩上。
吃午饭了，小董来换班，见余才根颈上套着尿桶夹，觉得有趣，嘻嘻笑着说：“我

凑个热闹。”解开裤裆，当着老余的面掏出家火往尿桶里射了泡超长的尿。年轻人火
气大、劲足，中午又吃的辣椒炒大蒜，尿桶里被锸得飞花滚滚，一尿尿罢，不大而紧
闭门窗的房间里充溢辣骚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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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午快罢墟 ，保卫组长骑着自行车从坛荷公社检查工作回来，听了小薛、小董
的汇报，觉得老余这件事似是而非，说它捕风捉影吧人证物证俱在，说人家“现反”

嘛又实在牵强。他是支“左”小分队领导之一，部队的一位副连长，有一定政策水平，
吩咐先给老余松绑。二两棉花访访（纺纺）清，和区革委会几个头头打过商量，他们
结论说：“余多根同志动机是好的，热爱毛主席出于阶级本能，只是方法不当，谈不

上‘恶攻’，定‘现反’更过分了。”怎么处理呢？他说：“先押他到墟场上毛主席
像前请罪，他对宝像的不敬行为，整党时再给予处分。”
得到消息的茶壶嘴哭哭啼啼赶来送“牢饭”，一个劲打听老公坐牢要坐几久，保
卫组长连忙安慰她不要紧张。叫小董、小薛找只纸箱子把宝像仔细包好，由余才根同
志背起，猪笼则由茶壶嘴同志用扁担抝（ào）着，马上回家。

再说乌龙区革委会成立结束无政府状态，乌龙街小学革委会组织师生打扫校园整
理课桌凳布置教室，开学。

a 【罢墟】南昌乡下土话，即集市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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