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5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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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回  浪遏飞舟   扁担识真情   江入大荒   敬祝变乖张



                   用了个半钟头,小黄把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到处都响的自行车骑到乌龙街。小花淡
               淡地和他打招呼,并无大怖大悲之状,只头上套了绒线帽,黑眼圈肿得像熊猫。进房里,
               一切照旧,只凌乱的被窝还冇收拾,五斗一门橱上赫然多了一个红日牌袖珍半导体收
               音机。收音机正播送革命现代京剧《龙江颂》,女主角江水英用忒大的声气激昂地唱
               着“堤内损失堤外补”。

                   “文革”以来,小黄既非“把手”因而没有挨斗,又非一般干部不受群众组织欢迎,
               被迫成为逍遥派。县革委会成立后,无所事事的他被抽调到办公室后勤组打杂,几天
               前奉命采购九个红日牌袖珍收音机发给县革委会党的核心小组各成员,方便他们及时

               收听最新最高指示和两报一刊               a  重要言论,联想到与自己逆向而行兼着县革委会党的
               核心小组成员的章副主任,不禁追问起收音机的来路。
                   此刻那只过冬的蝴蝶,最需要的是对情人权力的依傍,而不在乎老公廉价的抚慰,
               知道打打杂的老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指望他帮忙。见他一味地查根问底,竹伞
                                                                               b
               把子捅屁眼——节节进,不屑地撇撇嘴,干脆亮出底牌:“紧问紧问 ,有意思吗?
               嫌戴绿帽子跌脸,咱们离婚!”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老公,勺子下巴伸得更长,显出几
               分狰狞。
                   话说到这份上,撞上南墙。不过两口子都算文化人,再不济也不像愚夫蠢妇般做

               死撒泼、拳脚相加,只是怒目相向、无言敌视。
                   过了好一会,受老婆自承红杏出墙刺激的黄柏,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推起破自
                                                                                          c
               行车摇摇晃晃挣扎着骑回县城,路上跌了两跤。回到宿舍洗把脸,觉得口里鳖腥 ,
               用毛巾捂着嘴咳一嗓子,一砣鲜血吐在毛巾上。
                   离不离婚?小黄陷入迷惘与彷徨,委决不下。

                   个多月的煎熬,不说度日如年,也算度日如月。忧愤交加的煎熬剐皮削肉,一下
               子老去何止三岁?理发时剃头佬惊呼:“小黄呀,你有了白头发!”
                   花飞蝶到县城来过寒假。没事人似的,镇静地洗澡换衣服,强自把黄柏拽到床上:

               “法律上我们现在还是夫妻,要过夫妻生活,就离婚也先快活一下再离。”不由分说,
               麻利地剥去黄柏的衣裤,骑到他身上硬干。
                   干了不白干。事毕,小花偎在老公怀里,絮絮地说:“那一天我挨批挨斗,好伤
               心好难过,你又不在身边,我孤孤单单一个人,死的心都有,偏偏那个天杀的蹿死蹿
               来了,哭着哭着我就用了他一下,转过气来。要不然只怕你在阳间,我在阴间。”说

               着说着涌出热泪,用手背抹去,凑到老公耳边幽幽地说:“以后再不会有那种事了。


               a  【两报一刊】指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和红旗杂志。
               b  【紧问】南昌方言,指反复追问。参看【紧看】。
               c  【鳖腥】南昌方言,意为散发出龟鳖一样的臊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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