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7 - 水龙吟

» 第三十四回 少张表格 急急补漏洞 来场纠葛 恨恨闹离婚

让郭贤良这个郭家新一代掌门人顶替 a 自己到供销社上班。
倒是还差一年毕业的何贤珊，以昌南县第一中学优秀生身份提前一年进考场试手，
总分距录取分数线只差 10 分，在参考的优秀生中位居中上。经此一役，学校把她列
为重点培养对象。
早在何贤珊上学之前，何家已认定她是块读书的材料。看到老婆心脏病不时发作，

又考虑到她识字比自己还少，何来浪把贤珊带到北岸公社驻地青牛街进行学前教育。
虽然“何走资”文化水平不高，盲从程度不低，也看出光学《毛主席语录》不行，带
了贤良的一年级语文课本——贤益的一年级课本被狗啃后不复存在——来，利用扫厕

所的空余时间教女儿认些字，上了学好在起跑线上占个优先位置。从第一课“毛主席
万岁”开始，依次教起“日月水火，山石田土”“口耳手”“马牛羊”“上下左右，
这边那边”……爸爸教得仔细，女儿学得认真，但教到“我们、你们、他们、咱们”
时出了猫儿屎。赣方言语汇中并无“咱们”这一复数代词，何来浪上学时用的是南方
人叶圣陶等编的国文课本，只有“我们”而无流行于北方的“咱们”，因此“认字认

一边，不要问先生”，把“咱们”教女儿读作“自们”。
这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白字先生到处都有。偏何贤珊这只细鬼记忆力特别好，读
二年级时老师教到“咱们”一词，她立马举手，老师问她有什么事，她毫不迟疑地说：

“老师，你读错了，那是‘咱们’。”老师忍住笑不耻下问：“谁教你的？”贤珊可
爱地歪歪头，骄傲地说：“我爸爸。”
那位语文老师本在南昌市某实验小学任教，“文革”前两年中国乒乓球队被捧为
学“毛著”楷模全国闻名，带动一波乒乓球热，她所教学生在作文中写出“我考 90
分以下女子单打，考 80 分以下男子单打，考 70 分以下男女混合双打”的名段，被公

推为学校语文教研组长，刚从“五七大军”里抽出来重新任教。她并不晓得该位同学
的爸爸为何方神圣，又有一份职业的自信和自豪，当即坚定且坚决地坚持己见：“你
爸爸就是世界冠军，也不能改变‘咱’的读音。”说完将“咱们”一连带读三遍。臊

得贤珊小脸通红，差点哭了出来。
下了课，那位颇有几分城里人优越感的语文老师把一个土老帽家长将“咱们”读
作“自们”的事作为笑话讲给同事听。校长问清情况，郑重地向她说明那个念白字的
家长就是现任公社一把手并兼任着县委常委，提醒她以后说话多加注意不要随口乱叻，
说得那位语文老师原本洋洋自得的笑脸扭曲成一张苦瓜脸。幸而其时何来浪尚未全省

知名威加全县，听了贤珊回家纠错，他只叫女儿按老师教的念，并未追究“影响领导
形像”者的责任。

a 【顶替】当年为解决就业困难，允许到一定年龄的职工提前退休，由其直属亲属顶替其岗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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