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02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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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贤益、玉琴从小相识，幼年的玩伴又有缘成为今日的同事，关系自然比一般工友亲
厚，其时南昌市流行起落地台灯，现成的不好买还价钱死贵，一些人就试着自制。小
汤也想为自家做一个，下班后把个不锈钢螺帽装进饭盒里。却谁知厂里下决心堵住“跑、
冒、滴、漏”，做到“好人好事有人夸，坏人坏事有人抓”，从那天起下班的人排队
由门卫检查，查到有小偷小摸行为者受批评外加扣奖金。小汤运气不佳，曹操走华容
道——中了埋伏。看到前面两个有夹带者被门卫截住，心下惶急。
又谁知曹操命不该绝，华容道上率军埋伏的关羽受其大恩，放了他一条生路。小
汤正惶急间，突见何贤益嬉笑着来到身边，赶紧从挎包里拿出饭盒塞到他手里，使了
个媚眼：“给你的！”顺势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小何成年后第一次和女孩子如此亲
密接触，手背如受电击，身子酥了半边，一边说：“又有什哩好吃的？”一边接过饭盒，
感到手沉，心知有异，赶紧压住心跳，把饭盒放进门卫室自己的挎包里。
夜晚小何到女工宿舍约出小汤交回饭盒，两人齐叹“好险！”
小汤问起小何怎么当起门卫，小何告诉她，保卫科加强搜捡，临时从各车间抽人
帮忙，反正自己在机修车间打杂，就被派去充数。小何问小汤带走螺帽做什哩，小汤
说做落地台灯的接口，八字才写一撇就差点出事，灯柱还不晓得做得成做不成。正在
她自怨自艾（yì）间，小何把胸一拍：“灯柱我来解决！”
小汤心里疑惑，灯柱要铰出公母螺纹，你这个钳工做起来也不容易，就做好又咋
拿得出来？但小何说得笃定，不便扫他的兴，淡淡地回应了一句：“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过了两天，小何在厂门口邀小汤跟着自己把自行车停到机修车间，下班又一起骑
到省农科院自己家里，旋下座垫取出分藏在两辆车三脚架里的钢管，用不锈钢锣帽接
上拧紧，一个灯柱浑然天成。小汤激动地连声说“谢谢！”小何摇头说：“呃 –，说
谢就说生了。我们什哩交情？血货 a ！”两人商量等“五一节”再拿回乌龙街，接上
两人又说了些“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加）拿，不拿白不拿”之类的闲话，
相对大笑。
小何乘兴指着走廊里他新买的洪都牌摩托车，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去兜兜
风啵？”这个邀请似乎早了点，小汤拿出姑娘家的矜持委婉地谢绝：“今天有事，下
次吧。”
“五一节”小汤拿灯柱回家，老爸叫农机厂用报废拖拉机方向盘做底座，再配上
自己业余时间用粉红色的确良绣的灯罩，客厅在夜色中温馨又辉煌。老爸老妈都夸四
妹子第一有孝心，顾家。玉琴回厂后喜形于色地向贤益学说一通。这次贤益再邀她同
乘摩托车逛南昌，她点头回答：“行！”
a 【血货】南昌方言，意为喝了血酒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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