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提供保障或者说解除后顾之忧。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国家在实现工业化之前完成农业现
代化，更没有一个国家因农村现代化而实现国家现代化，阿根廷就是例证。各发达国
家实现现代化无不通过工业化—城市化这条必由之路。因此，让农民休养生息以发展
农业、稳定农村的同时，关注城市这个“关键地域”、关注城市居民这个“关键少数”，
以种“试验田”的形式创办“经济特区”，为奔向现代化“杀开一条血路”，其路径

选择非常正确，对国家发展的影响尤为重大。
细读陈氏论文，不能不佩服这个从赣抚平原走出去的学者见解之深刻。分田到户
解放了农业生产力，被人民公社摁在田里的隐性失业农民有了洗脚上田进城打工的机

会。1981—1982 年赣抚平原子弟已零星有人到特区试水，1984 年发生“卖粮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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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沿海去“啖（tàn）世界” 者愈发增多。

1981 年 11 月中旬，赣抚平原已在秋冬相争，深圳仍旧花团锦簇，时尚男女不肯
脱下单衣。蛇口工业八路与南海大道交叉口几株大榕树下那个跳蚤市场里，蚤商们或

站或蹲或坐在马扎上，面前一块塑料布或纸壳板上放着各式样品，背后倚着装货物的
包袱，走过路过的打工仔不肯错过，纷纷驻足讨价还价。
突然“哄——”地一声，说时迟那时快，蚤商们一把夺过顾客手上的物件，拎

起面前的样品，背起身后的包袱，四散逃开。青天白日，热闹地段，一没有白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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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 ，二没有泼皮牛二 ，蚤商们何以恁般慌乱？答案：城管队检查来了！
一片慌乱中，跳蚤市场边上一个补鞋摊女摊主却异常镇定，好整以暇地将手摇补
鞋机和工具箱挪进身后的工地大门里。跟随追赶的城管队员距抓住她只一步之遥，却
急忙煞脚。什么状况？原来荷枪实弹的卫兵已板着脸抢到门边，不客气地把他拦住：“同

志，这里是军事禁区！”
女摊主何方神圣，竟有士兵护卫？原来她是何家渡农民诗人何来波之女何美娇，
看官应该对她有印象。1967 年她初中毕业回乡，其后嫁给邻村一个当基建工程兵的学

长石达峰，种田之余学会了修鞋手艺，逢当墟在乌龙街挣几个零用钱补贴家用。小石
现任基建工程兵连长，大门里这个基建项目归他主管。两个月前美娇才被他接来深圳。
石达峰是 1968 年高中毕业后次年当的兵，和同班同学谢志伟、晚一届的同学朱
友阴同一天到乌龙公社武装部报的名。三人中，谢志伟因为长一双没有足弓的平足，
体检没过关，朱友阴体检合格却被刷下，穿上军装的只有小石一人。朱友阴到公社武

装部询问：“我家庭成分贫农，怎政审不合格？”汪副部长阴阴地一笑：“回去问你

a 【啖（tàn）世界】粤语，指满世界赚钱。啖，吃的意思。
b 【白额大虫】《水浒传》里指老虎。
c 【泼皮牛二】《水浒传》里被杨志所杀的一个横行街市的地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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