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0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却说贤益和玉琴原打算 1980 年国庆节结婚，不料当年春中共中央发布致全国中
共党员、共青团员的一封信，号召计划生育、晚婚晚育，男的满 25 周岁、女的满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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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才能领《结婚证》 ，结了婚还要申领《准生证》 ，拤得很紧，两人的婚礼只得
推迟到 1982 年“五一”。恋人婚前只展示给对方光鲜的一面，刻意隐藏“太阳黑子”，
犹如那个西欧独眼龙国王，只准画家画他打猎时举枪瞄准的形象，而不让臣民知道

他眯着的那只眼是瞎的。成家后恋人所享有的浪漫转变为过日子的平淡，优点缺点暴
露无遗，贤益对玉琴的小气兼小心眼不以为然，而玉琴则对贤益的马虎兼马大哈很不
满意。

民间有句俗语“一儿一女一支花，多儿多女多冤家”，厉行计划生育矫枉过正，
提倡“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子女”即实行“独生子女政策”。贤益、玉琴举行婚礼前即
已怀上的“跃进女儿”，生下来过国庆节，孩子妈休完产假要去上班，一家三口住到
爷爷奶奶家。
那贤益生性不愿受拘管，进厂后八小时以外天马行空，结婚前过了几年自由自在

的日子，而今又回到厂里 ~ 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寡淡无味。羁（jī）鸟恋旧林，池
鱼思故渊。仗着几年前有番生死之交，他缠着廖厂长派自己出个差或去交流学习什么
的，到外边透口气。正好厂里在厦门有批外协件 c 完工要运回厂里，外协件样品是机

修车间做的，反正派谁也是派，廖厂长就派何贤益带上图纸、检测工具，会同供销科
一个采购员去趟厦门。
大陆控制的厦门和台湾控制的金门本是相隔几海里的姊妹岛，自 1959 年起相互
炮击了二十年，由于地处东海前线，厦门的城市基础设施和工商业建设受到限制。
1979 年该市和深圳、珠海、汕头一起列为经济特区，摇身一变成为下海者开启梦想的

地方。如果说深圳背倚香港、珠海背倚澳门、汕头依靠遍布世界各地的潮汕华侨吸引
外资外商，那厦门则面向台湾演出她的小城故事。经过几年改革开放招商引资，这一
弹丸之地日新月异，1983 年春何贤益二人到此出差时已工厂遍布、百业兴旺，但尽管

发展势头迅猛，城市规模和繁华景象仍比不上南昌。何贤益二人保持着南昌国营大厂
职工的自尊和自豪，信心满满地在外协厂里忙活了几天，由采购员押着合格件先行回
厂，打下来的次品则在何贤益监督下能修的修、该补的补，挂火车零担由他随车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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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夜，外协厂接待人员请何师傅到厂外饭店呷嘣 ，随后到时新的卡拉 OK 厅
K 歌，狂欢到凌晨才打的回宾馆。睡了几小时，服务小姐按预约打铃叫起，何贤益晕

a 1950 年代法定结婚年龄为男 20 周岁、女 18 周岁，2010 年代后法定结婚年龄为男 22 周岁、女 20 周岁。
b 【准生证】1980 年代至 2010 年代男女婚后须凭此证怀孕生子。
c 【外协件】委托外厂加工的物件。
d 【呷嘣】闽南话“吃饭”的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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