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3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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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回  过“机改”关   改当“末把手”   罚“超生”款   生下“万元户”



               凑借来的钱还差点尾数,大队长胡海清带计生队员到他家扒走六编织袋谷凑足。孩子
               满月,莫八姐叫老公起个名字,何来清没好气地说:“就叫她‘六袋子’!”列位看官,
               中共建政以来,在基本上仍属自然经济的基础上推进工业化、现代化,走得艰难也走
               得曲折。由于经济不发达加上帝国主义封锁,赚不到外国钱,眼睛向内自我积累。在
               此期间,中国农民承受了极大的牺牲。且不说国家通过工农业产品剪刀差——所谓“工

               厂一个螺丝钉,抵你稻麦几十斤”——剪去一块,就是本该国家出的负担——当时城
               市已由财政支出,二十一世纪初才惠及农村——例如农村义务教育经费投入、公共卫
               生投入、交通及水利等基础设施投入,等等,也压在农民头上,农民如牛负重。这些

               负担,原先有“集体”——公社、大队、生产队——几层铠甲挡着,农民还感受不到
               切肤之痛,分田到户之后,一毛一分都要向农户摊派,靠大队(村委会)干部督促生
               产队(村民小组)干部到各家各户收取,加上计划生育的引产、刮胎、上环,哪一件
               都不容易。无怪乎胡海清一接任大队书记就慨叹:“一要钱、二要命,我这个书记难
               当。”难当他还要当、还愿当。这不仅因为当书记有为民作主的一份责任,举手投足

               之间享受言出法随的满足感,还因为刚刚在农村诞生的“万元户”——年纯收入超过
               万元人民币的“先富”家庭——中,相当一部分为大队(村)干部,政治权力背后有
               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经济利益。

                   且说“六袋子”命中破财,甫出世就捅了家里一个大窟窿,本不富裕的家庭生活
               更加紧张。还好经过几年休养生息,一些率先攒到些余钱的农民纷纷改建或重建住房,
               何来清牵头的西湾大队建筑队忙了起来。1982 年几个建筑队联合组成乌龙公社建筑公
               司,何来清当了副经理。大女二女已经出嫁,家里的责任田主要靠老婆带着中考落榜
               的三女儿丽娇劳作,丽娇累得躲到门角里哭,吵着闹着要到深圳打工。次年莫八姐又

               怀上第七胎,何来清今非昔比,华丽转身为社办企业头面人物,老老实实带着涕泪交
                                   a
               流的老婆去刮胎上环 。
                   公社范书记有战略眼光,从建筑公司上交承包费中拿钱出来,选拔该公司三个高

               考落榜生参加省建工技校社来社去技术员培训班。何副经理这才有了 1983 年上深圳
               承揽工程的底气。
                   春节永远是赣抚平原吸引游子归家的磁铁,1984 年 1 月下旬,在深圳打拼的何来
               清和女儿丽娇满身光鲜地回家过年。公社邀请何副经理和其他一些先富户去集会团拜。
               宴会前,按新任书记黄柏的设计,在长桌上摆开若干锦囊,里面各装一个社内急需而

               财政无钱投入的小项目,请各位贵宾“自愿”解囊。朱友阴拿走为中学修理校门的项目,
               邓秋兰为公共汽车站修雨棚,何来清则对改建墟场上的领袖像碑感兴趣,请老乡涂相
               高画了幅一对年轻夫妇牵着个漂亮女孩的宣传画,由谢冠东题字“只生一个好”,比


               a  【刮胎上环】计划生育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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