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县政府面前同样题材的宣传画还气派，公社计生办（计划生育办公室）受到县里表扬。
乌龙公社表彰年度计划生育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何来清得了奖状和奖品。过了年，
来清两口子把责任田和正上学的四妹子、五妹子留在来波家请哥嫂照看，三妹子仍去
深圳打工，莫八姐带着“六袋子”也去深圳，到老公包下的建筑工程附设工地食堂做
帮工。公社计生办主任热情地为她开了“已采取节育措施”的证明，骑自行车送到来
清家。这可是其他农户享受不到的上门服务，惹得村里跟来清要好的人投以羡慕的眼

光，而村里不买来清账的人则暗骂“有钱的王八大三分”。
社会上鱼龙混杂，除了正正经经为人民服务的“白道”，作奸犯科的江湖“黑道”，
还有游移于两者之间的“灰道”。莫八姐来深圳不久，何来清就通过“灰道”请到冒
险挣外快的妇科医生为老婆取出节育环，还想生。家乡生不了，溜到深圳来生。

问题不在于想生不想生，在于生得出生不出。何来清年近半百，五十而知天命，
体内凝集近半个世纪的日精月华，当然没有问题。莫八姐比他小三岁，“只要天水（按
指月经）有，生到四十九”，快到女人的生育极限。虽然来波老婆安慰妯娌“四十九
转个弯，还能生到五十三”，但莫八姐心中有数，那属于小概率事件，机不可失时不
再来，必须抓紧当下。
两台旧机器，一番新努力，终于造出新产品。吃过月饼莫八姐肚子出怀，公社计

生办主任接到何来清家要超生的举报，急忙赶到深圳处理。双方在一个不公开的地方
秘密谈判。

何来清：要罚多少？
主任：超生一胎罚 1000 元，超生二胎罚 3000 元。

何来清：我交 6000 元。多的 3000 元，作计生宣传啦，给计生队员发补助啦，主
任你定。
主任：“宁拆十家门，不超一个人”，这不是钱的问题……
何来清：硬要去引产？那包工头我不做了，我带老婆去做超生游击队。现在吐鲁
番冷，我们去海南岛，吃百家饭，睡水泥管。你不至于报警抓我们吧？

主任：原来你们早有预谋？
何来清：当然，我老婆照了 B 超，肚子里是带把的。
主任：鉴定胎儿性别那是要拘留的！有人敢做该样的事？
何来清：嘘——，过去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有钱能使磨推鬼。
……

何来清家生老七（刮去的一胎不算）前前后后花了人民币 10000 多块，小名就叫“万
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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