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2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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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李渡镇酿造白酒历史久远，据传始于南宋，21 世纪初发掘出元代白酒窖池，有记
载的启用时间为 1308 年。除秦液（陕西西凤酒）、汉酱（贵州茅台酒）、唐韵（四
川剑南春酒）外，其余什么“国窖 1573”的泸州老窖，什么“古法”衡水老白干，李
渡镇并不怎么买它们的账。李渡高粱酒酒味甘洌，度数颇高，又跟成吉思汗子孙搭得
上架，所以在内外蒙古辽吉黑等寒冷地区颇受欢迎。抗战时期，李渡镇尚存酒坊十余家，
吴记酒坊位居中流。吴方旭承父命接掌经营，极思有所作为，先是购进新式蒸馏釜和
机械灌装设备，减少人力而提高产量，接着又试着改良传统工艺，使成品质量有所上升。
但老酒鬼们品评说仍吃不出抗战前的韵味。吴方旭和师傅们反复琢磨，认定问题出在
酿酒原料上。
李渡镇出的酒既称“李渡高粱”，顾名思义，酿酒原料除当地所产稻谷外，还要
掺进外地购进的高粱。酒坊对外宣称，稻谷、高粱之比为 7 ∶ 3，更精确的数据列为
商业机密，打死也不能说出去。当其时也，本地稻谷还是那个稻谷，外地高粱可不再
是那个高粱。看官可知什么地方高粱最好？它在东北松花江畔，岂不闻歌里都唱“我
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吗？李家渡酿酒作坊历来使用东
北高粱。但抗战时日寇在东北实行极为野蛮的粮食政策，当地中国人不准吃大米，东
北粮食不准运出山海关，李渡镇多家酒坊只得改到晋冀鲁豫采购高粱。然而像四川广
元柚敌不过广西沙田柚、广东砂糖橘比不上江西南丰桔一样，山海关内的高粱更是略
逊一筹。所以日本鬼子一投降，吴方旭就急脚鸡似地赶赴松花江畔采购高粱。买回来
一试果见奇效，吴记的酒若排第二，其他酒坊的酒哪个敢称第一？
松花江畔是共产党在东北地区最早实行土地改革的地方，吴方旭亲眼观察到中共
如何“依靠贫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打击地主，保护民族工商业”，又亲身体会
到辽沈战役后“共产党在中国的胜利，现在是连他的敌人也不怀疑了”。待 1948 年
秋收上场，他采取了断然行动。
吴老板先来个聚众赌博，赢了钱拿走，输了钱用田产相抵。想法妙是妙，做起来
却事与愿违。一来他这个平时并不常摸牌九、麻将的赌客初下赌场居然“赌星高照”
手气奇佳，赢多输少；二来赌徒大多不喜欢经营产业，只认钱、不要田，逼着输钱的
人借赌场角上现场放款的高利贷来还赌账，否则拳脚相加。吴老板忙活好一阵，出手
的田产并不多。这却怎么办？吴老板眉头一皱使出新招，改以吴记酒坊增资扩股而自
己手边头寸紧张为由，用低于市价二到三成的贱价用田产做抵押向周边富户借贷，并
许以高额利息。借贷期满他故意不去还钱，任由债主没收他贱价抵押的田产。土财主
们捡到便宜脸上嘻嘻笑，吴方旭也因计谋得逞在背后笑嘻嘻，吴方旭把这叫“一个在
门里笑，一个在门外笑”。赣抚平原上把挥霍祖产者称为“完宝子”，意为“玩完”
祖产的“宝贝子孙”，着魔发疯般糟塌祖产的吴老板被土财主们称为“极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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