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0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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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晓得他曲里拐弯的心思？长工们只晓得祭祖后有肉吃，都冲着肉回家洗澡换衣服。
春分已过清明将至，天候并不惧怕日寇的铁蹄，如丝的细雨润泽着赣抚平原的菜
苗草芽，温软的风吹皱一池又一池春水，“呀哦呀哦”叫春的猫儿伴随渐多渐响的蛙
声催促春的脚步，鹅嘶鸭叫奏响生命的乐章，何兆林心头也像桃李的花骨朵要绽放一
样鼓起憨劲。这夜里他一人在长工屋洗完澡打赤膊出门倒水，返身时短衣短裤的吴府
厨娘徐杏花闪进来先一步把门关上，喘着粗气从背后将他拦腰箍住。何兆林只感到脖
子后头被急促的热气吹得一阵阵发痒，后背贴着软乎乎两个肉坨坨，尾椎骨外一团温
温热。他是过来人，有什哩不懂？猫儿碰到送上门的鱼，为什哩不吃？当即蹲身把徐
杏花背起放倒在床上，二话不说贴身肉搏起来。
徐杏花是吴老太爷远房表侄女，嫁得一个老公家境尚好，但患有阳痿早泄之类暗
疾，婚后一直痛苦不堪，更别说生儿育女，只碍于脸面不能明言。两年以后她老公发
鼓胀病，就是今日所说的晚期肝腹水或肾积水之类，到现在也属重大疾病，当年缺医
少药更被视为疑难绝症。偏偏有个二百五 a 的老郎中自称可以配制独门秘方“败鼓皮
散”，主药倒也罢了，无非一些疏肝益肾败毒去湿的药材，只药引子奇特，要用两斤
庙里沾了佛光的烂鼓皮煎水，将败鼓皮散分次吞服。徐杏花千辛万苦总算把“败鼓皮”
找齐，然而她老公吃下去根本不济事，钱花光了人也死了。吴老太爷可怜她单身守寡
受人欺侮，又吃过她做姑娘时弄的菜感觉味道过得去，于是收留她来家里主厨。
来到吴家大院，徐杏花看到掌墨佬勤力可靠又长得健壮，产生好感，熟了以后还
时不时互相调笑几句。她早已知道何兆林前妻的事，但仗着自己五大三粗，明知山有虎，
上山打老虎。何兆林怎晓得徐杏花要打虎？他只管吃鱼。肉搏了一阵，何兆林心中忐忑，
这当口该前妻托自己前胸扭她的屁股请求罢手的时候，可身下的徐杏花却紧紧抱着自
己的腰，似乎欢喜无限，何兆林再无顾忌肆意作为。良久良久两人才大汗淋漓地分开身。
徐杏花流下满足和幸福的泪水，离开时抱着何兆林的头亲了又亲。
第二天吴家祭祖的酒席分外可口。女眷们纷纷向徐杏花讨教，徐杏花笑而不答。
从古至今，手艺人只卖手而不卖艺，祖传或自创的绝招秘技没有告知东家的义务，众
女眷以为徐杏花宝其秘技，只开玩笑说她“小气”而不加深究。唯有何兆林心里明
白，徐杏花是昨夜的好心情弄出了今天的好饭菜，那如何能传授给她们？又如何传授
得了？这对野鸳鸯食髓知味，时不时幽会，虽然做得隐秘，可纸哪里包得火住？ 1943
年仲夏，事情终于败露：徐杏花怀孕了，单衣薄裳遮瞒不住，只得双双跪在吴老太爷
面前坦白交代。吴老太爷捋（l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stand up（音：斯丹的
阿普，英语：起来）！一个锅要补，一个补要锅，好事么。良し（音：哟西，日语：
a 【二百五】南方方言，意为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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