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9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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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世事难料 长工吃剥削 天机可测 财主卖家当
人一般挑到一百七八十斤,起身时要人帮忙托一托,叫打担,他挑两百斤还自己起腰:
“打什哩担?莫毛手毛脚磕到我的卵子蛋。”自此拿了全工。二十岁足,何兆林当上“掌
墨佬”。列位看官定然要问何谓“掌墨佬”?那在下要问看官晓不晓得木匠划线用的
墨斗?它掌握在木匠工头手里,长工们借此来称呼自己的头头。掌墨佬赚双份工钱,
吴大老爷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拔擢(zhuó)了故人之子。
吴家有田百余亩,自己雇长工种最好的三十来亩,其余的分租给佃户。吴家雇有
五个长工,除作田外,还要做砻谷碾米推车抬轿看家护院等等各式杂活。何兆林当掌
墨佬亦仆亦主。对下,他“领着长工干,干给长工看”,处事还算公平,长工们畏威
怀德纵有不满也只敢沤在心里;对上,主人吩咐的事,“不损人而利己的抢着干,不
损人不利己的坚决干,利人而损己的硬着头皮干,损人而不利己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去
干”。这都是他父亲生前教的人生诀窍,被他用之于实践,倒也应对得宜,几年下来
冇出大的差错。
光阴荏苒(rěn rǎn),转眼何兆林二十三岁,到吴家已经十年。改称为吴老太爷
a
的吴大老爷张罗着为他说了一桩婚事,新媳妇长得蛮齐整 ,只娇小些。
婚结在何家渡翰林第西跨院偏房。十天期满,何掌墨佬回吴家大院复工。哪晓得
他前脚到,他老婆后脚就跟来了,在吴老太爷面前长跪不起,哀哀地哭着要离婚。老
太爷惊问其故,新媳妇只不言声。老太爷料有隐情,叫女眷扶起新媳妇到内室去问,
方知她老公阳具巨大,房事又频,新媳妇不堪忍受。吴老太爷隐约听过何兆林上茅厕
时阳具下垂有如第三只脚,只不知他有一夜行房五次之能,叫来一问,确证新媳妇所
言不虚。吴老太爷心想或许过些时日双方会互相习惯,吩咐新媳妇留下将养,过半个
月老公才准进房,隔六七日才准行房一次。何掌墨佬依言施为,可半年下来每次行房
新媳妇都顾不得羞耻而惨叫出声,人一圈一圈地瘦。吴老太爷只好和何兆林商量,万
不能置新媳妇于死地,该当离婚放人家一条生路。
要离婚当然得到何家渡去离,两人好说好散。别的离婚女子要断黑后从后门打伞
走——意为见不得人,何兆林请独轮车载她从前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走;别的离婚女
子只准穿贴身短裤短褂走——意为光身离开,何兆林让她带走嫁妆并新婚衣裳。新媳
妇感动得上了独轮车又下来,说再住一夜,何兆林却不答应,一把把她抱上车去。何
家渡围观的人都说“这哪里像打离婚,分明是嫁妹子”。新媳妇坐车回娘家,一路上
只嘤嘤地哭。
1942 年 3 月底,吴老太爷辗转得知美军飞行员杜立特驾机轰炸日本东京的消息,
战火烧到倭寇本土,也烧热了吴老太爷巴凉巴凉的心。他吩咐全家上下斋戒沐浴,长
工放假一天,第二天随他一起去祠堂里祭祖——名为祭祖实为庆祝——一众人等何里
a 【齐整】南昌方言,指长得端庄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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