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它散失，不如自己留下睹物思人，当即毕恭毕敬对着印、画拜了三拜，慨然收下。一
声“yes”（音：耶斯，英语：好的），应承了何师弟的托付。
可叹何家三世兴衰，成也鸦片，败也鸦片。佛曰：“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看
官信也不信？

言归正传。且说何兆林来到吴家大院。当家大老爷吴秀才吩咐上下人等在正式场
合称其为侄少爷，安排他住在已留学美国的大少爷空下的正屋东厢房里，做新衣服来
不及，三个少爷不穿的旧衣服任他选，换掉身上的破衣烂衫，吃饭和少爷同桌。

吃、穿、住并不打紧，最要紧的是今后命怎么活。待伢崽俚缓过神，吴大老爷郑
重地把他叫到书房里，首先问“愿不愿随二少爷插班读书”，何兆林怕脱课太多跟不
上帮，加上浪野了心不想再受老师拘管，摇头说“不愿”；吴大老爷又问“愿不愿去
当铺当伙计”，何兆林自思字孬（lāo）算术差，写当票算细账会惹同伙笑话，也摇
头说“不愿”；吴大老爷再问“愿不愿到酒坊做学徒”，那是听师傅指挥出死力的营生，

用不了多少学识心计，何兆林不得不点头说“愿”，于是搬铺盖去李渡镇吴记酒坊。
谁知一个月不到，何兆林又把行李卷扛了回来。其原因倒不是他舍不得下力吃不
得苦，是他得了酒疮，就像会生漆疮做不了漆匠，会生口疮做不了戏子一样。吴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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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苦笑着问：“既然酒神公公 不赏你的饭，你再说一下想做什么？Isok （音：耶是喔克，
英语：行不行）？”何兆林答得干脆：“作田！”吴大老爷听后摇头叹气：“真的？
作田？”何兆林点头有如鸟抢食：“真咯作田！真咯作田！”
吴大老爷只好把何兆林交给长工头子，从小长工也就是俗称的放牛娃做起。既然
做小长工，那就主仆有别，从正屋搬去长工屋，不过不和长工们打通铺，另住一间；

吃的改成长工饭，不过吴府若摆酒设宴，可以上桌叨陪末座；穿的嘛，旧衣服任选，
过年再做几件新的，不过衣料比少爷得差些；工钱存在账上，每个月固定发几个零用钱，
其余的若要取用须得吴大老爷点头。

解放前中国仍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沿袭传统的农耕方式，职业排行“士农
工商”。有道是“戏子的钱，过夜钱；做工的钱，一年钱；经商的钱，吃十年；当官的
钱，富三代；做田的钱，万万年”，赚了钱的人第一选择就是叶落归根到老家买田做屋。
何兆林冇读几多书自然入不了士林，务工经商也不在行，但作田却极有天分。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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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鳞 ，南人北相，长成一米八几的个头，栽割播种无一不精，耕耙耖轧样样在行。
割禾别人割六头他割八头还最先到头，栽禾别人栽六蔸他栽八蔸也最先上路，丢那些
体质弱些或年纪大些的长工几条街。做细活他赛过别人，论力气他也不落人后，一般

a 【酒神公公】即杜康，首创酿酒法的神人。
b 【出鳞】南昌乡下土话，用鱼长鳞比喻人进入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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