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 - 万物皆模式

第一章 引论

内心会谦卑地想，虽然自己不懂，但总有人能懂吧，至少研究这些课题的科学家能完
全弄明白。但我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你，如果科学家无法对受过高等教育的普通人解释
清楚，那么说明他们自己也不能完全懂。

相对论与量子力学为什么如此令人费解？因为它们是由数学逻辑与不能被彻底解
释的物理经验构成的空中楼阁，尽管上面建造得严丝密缝、美轮美奂，但下面却是没
有根基的。由于没有根基，所以连研究这些课题的科学家自己都不能真正理解，更无
法向普通人解释清楚。

科学体系大厦并非通过理性主义的思维方式从本体论的假设推演出来的，其建构
顺序刚好与通常的建筑相反，这个空中楼阁是从上往下构造的，人类从孤立的经验
（或实践）开始，由点到线，由线到面，由面到体，逐步构建起了一座宏伟的科学体
系大厦，尽管其上层建筑逻辑严密，但下层的构造至今还没有完成，更谈不上有一个

牢固可靠的根基。
当今流行的科学研究方法都以实证主义认识论为指引，其实这很切合科学体系大
厦的建构顺序。实证主义主张抛弃形而上学的“原力”与“基元”问题，从经验（或
实践）开始，首先寻找经验与经验之间的联系，然后以一个更深层次的经验或者一个

符合经验的临时性的肤浅假设暂时理解当前的经验体系。实证主义关注的是经验与经
验之间的关联性，以及用一个经验来验证另一个经验，它不太在乎基本假设的真理
性，只要能暂时满足理解的需要就可以了。
实证主义是经验主义最重要的形式，它在 16 世纪的兴起有其合理性，如果人类一

直对宇宙的“原力”和“基元”等形而上学问题纠缠不休，妄想从这些不成熟不具体
的粗糙“假设”推演出科学体系，必将一事无成。中国的哲学体系就一直停留在形而
上学本体论阶段，因此没能产生重大的技术突破。西方哲学体系在 16 世纪经历了一个
从形而上学本体论到实证主义认识论的突变过程，因此科学从哲学与宗教中单独分离

出来，最终产生了科技大爆炸。
青年的爱因斯坦抛弃形而上学本体论思维创立了相对论，老年的爱因斯坦却纠结
于那些形而上学的命题，在逝世之前的 20 年以权威学者的身份不断地质疑量子理论。
“原力”“基元”与“客观性”等形而上学命题在近现代似乎成了创新思维的障碍，

伟大的科学家也未能免俗。爱因斯坦坦言自己对量子理论的思考不比相对论少，但满
脑子的“客观性”，使他这个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也根本不相信量子理论，薛定谔与德
布罗意类同。
牛顿在《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一书中写道：“迄今为止，我们以引力作用解释

了天体和海洋的规律性，但还没有找出这种规律性背后的原因，它当然必定产生于一
个原因，……但我对此无能为力，我不想构造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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