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 - 万物皆模式

第一章 引论

理，它是从业已确知的物理事实出发，根据业已确知的基本原理，进行带有必然性的
推理。
通过经验归纳推理得到的科学理论是通过少量的经验事实而被推演出来，并被有

限的经验事实验证，所以，证伪主义指出，个别的经验事实能证伪普遍命题，但不能
证明普遍命题。
证伪主义非常适用于科学体系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科学体系是一个形式逻辑演
绎系统，根据哥德尔不完全定理，其定义与初始规则是无法被证明的。另一方面，科

学体系还是一个真实世界的模拟逻辑演绎系统，并非一个纯粹逻辑演绎系统。因此其
定义与初始规则（即终极命题）是通过理性演绎推理方法倒推、修正而发展起来的，
它的真理性永远值得质疑。
一个自然现象背后必定有一个原因，我们往往还可以用另一个原因来解释这个原

因。一个肤浅的原因背后总有另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山外青山楼外楼，永无穷尽，
最终我们一定会追溯到大自然的几个终极命题，而这些终极命题都只是一些无法验证
的“假设”，相当于形式逻辑体系中的定义与初始规则。
证伪主义适用于物理学这样的模拟形式逻辑体系，因为物理学由一堆“事实”

（已知的、潜在的）与一个核心“假说”构成，“假说”建立在已知的有限数量的
“事实”基础之上，但却涵括所有我们已知与未知的无限多数量的“事实”。提出
“假说”的目的是将孤立零散的“事实”串接关联起来，得到一个自洽的统一的解
释。物理学的终极“假说”必定是一个普遍陈述，理论上它涵括了无穷多的个例。因

此它可以用“事实”来证伪，但不能用“事实”来证明。只要“假说”涵括的“事
实”中有一个被证伪，则整个“假说”也就被证伪了，或者说它所涵括“事实”的范
围必须被修订，抑或我们不得不被迫承认这个“假说”只是一个近似的粗糙的说法，
比如经典力学牛顿的引力定律就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场方程的一个近似陈述。

对模拟逻辑演绎体系而言，证伪主义必定适用。但证伪主义不一定适用于对所有
的“假设”的验证。因为“假设”是有层次的，我们也可以对某一个“事实”的某一
方面的性质或特征提出“假设”，这些“假设”往往是可以被证明的。“假设”也可
以针对某一类“事实”的共性提出，适不适用就要看这一类“事实”的数目是否有

限，或一个极大的有限数目是否可以遍历。如果“假设”所涉及的时空尺度是有限
的，则容易验证，当有人意识到地球是圆的，哥伦布通过反向航线验证了这个猜想，
但如果“假设”是针对整个宇宙的共性提出的，其时空尺度过大，比如一个有限宇宙
的猜想，却没有办法通过相同的办法证明，因为随着观测技术的进步，宇宙只是随之

变大，却总也达不到尽头，我们永远也不能反向观测而看到同一个星系。
证伪主义是有适用性边界的，上面论述的一般性“假设”往往是可以被证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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