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2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他不出声，也不离开，任凭暴雨连成线纵成瀑流灌进他的衣领。雨里

他是那样模糊，那样黝黑，像深圳街道上迷茫的老鼠。他的胡子挂满水珠
了，像一棵枯死的树，不稳地植根在一片焦土的裂痕上。他灰绿的衬衣湿

透了，一尺的前方就是温和干燥的室，他不往前，也不退后，像半身破碎
的啤酒瓶插进溪流里，大雨洗礼了他的魂魄。

雷声随雨点分散开了，他最终缓慢地离开，头低到胸前，背着锅，拖

着矮小的身躯，一顿一顿地，推开院门，走了。
这又怎么能让我好受呢？我为什么这样的无情？

然而那一夜我还是无情地睡着了，又在不晚的时候无情地醒来。我穿
好衣裳，佳佳已经早早起来，为我做好了早点，端上了桌子。

“找到她了吗？”

“嗯，找到了，我把该通知的都通知到了。”
“她怎么说？”

“她很好，到时候来找咱们。”她低着头说。
她这样一说我便放下心来，开始惦记着做什么样的筹备了。天上的

太阳埋进云里，又不时地晃着世界的双眼，一明一暗，像灾难来临的倒

计时。
我掰着指头，要紧的现在只剩下小马还没问，她大概抱着出山的愿望

吧，我决定在未来的车上为她留下一个位置。
昨夜短暂的睡眠里我梦到马涛叔，他在给小时候的我们讲香港，讲台

湾，他玄幻地讲着，这两块本是附在我们这里的陆地，后生了鳍游向海的

对岸去了。我进去打断他说，香港已经回来了。他忽然痛哭起来，扔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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