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7 - 书法艺术的发展与创新

第四章 书法艺术审美研究

审美领域同样涉及权力的问题，书法接受和书法审美判断的标准并不掌握在所有
人的手中，而是在一种复杂的社会关系中，各个社会阶层凭借“话语权”的角力
而生成，最终形成笼罩于全社会之上的书法审美“话语场”。而这样一种“话语

场”中对书法审美话语权的掌控也并非纯粹由某一个阶级所决定，书法审美的话
语权只有在得到跟随阶级的承认之后才具备真正的合法性。斯特里纳蒂曾经这样
定义“霸权”：社会的统治群体使用的一种文化和意识形态手段，这一群体基本
上是，但不全然是统治阶级。他们通过政治和意识形态共识的协商建构，将统治

阶级与被统治阶级融为一体，让包括工人阶级在内的被统治阶级产生“自发的认
同”，从而维护其统治地位。
基于这种判断，书法接受的审美判断也就绝不会由每一个人共同决定，而是
在不同的社会群体与个体之间形成的“加权平均”的共同构建。迪弗在《杜尚之

后的康德》一书中曾经写道：“因为文化资本的不公平扩散，倾向于将所有关于
艺术的民意测验建立在某些文化人头税之上。你充分意识到，构成我们文化遗产
的东西的清单，并不会平等地属于我们当中的所有人。”布迪厄的区隔理论也让
我们更清楚地明白，在传统书法审美的“经典一人文范式”中，朝廷和士大夫阶

层对书法审美占据的绝对话语权不仅仅是一种审美上的偏好，也同时是一种阶级
统治的文化工具。
书法审美的社会构建首先来自对审美标准的确认。在中国古代社会，审美标
准的确认把持在朝廷与士大夫阶层，而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极低的识字率让他们

无法真正感受到书法艺术的审美魅力，也在政治、经济文化的全面压迫下自觉地
否定自己在书法上的审美直觉，心甘情愿地臣服于精英阶层的书法审美趣味。白
谦慎先生认为：“理解和欣赏一种趣味需要知识，有意识地追仿或创作一种趣味
也需要知识。”而这种知识仅仅掌握在社会的少数统治阶级手中。传统社会中占

据社会人口绝大多数的底层民众对书法审美相关的知识并不理解，他们只是像政
治上臣服于朝廷与士大夫一样，在文化领域的书法审美上臣服于此。
在认识艺术审美的社会性时，很多艺术理论家都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的观念：
“任何时代的艺术，都是为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和利益服务的。”虽然这种阶级

性表现得并不明显，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很难将属于平民阶级审美趣味的书法作
品与属于士大夫阶级或朝廷审美趣味的书法作品清晰地区分开来。更何况，在
历史发展中，“雅”和“俗”的区分同样在相互交流共通中不断转化。但将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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