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6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140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强子他娘说：“咱也磕头礼拜，也拿乜贴，也念‘俩易俩海……’求主吧，求

主别让我的脚趾头疼了，我就宰个鸡请请阿訇。”荣嬷嬷说：“你到我那里去，我
给你拾掇拾掇。拾掇脚的小家什，我都有。”强子他娘说：“那敢情好。我去你家

烫脚，你再给我拾掇拾掇脚。就怕荣伯伯一脚蹅进来……”荣嬷嬷说：“他在陆家
做阿訇，这几天回不来。”

第二天，旺子家里的又来荣嬷嬷家了解情况，荣嬷嬷正给强子他娘拾掇脚上的
鸡眼。旺子媳妇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自己告发了强子他娘穿花鞋，偏偏又遇上

了。炕沿儿底下放的，还是那双大脚穿的花格子面的鞋。旺子媳妇就感觉到了尴尬。
既然来了，就得顺情说好话，说：“哎吆，婶子的脚也裹得这么好。你看那脚尖，

尖尖细细的；脚后跟儿，圆圆乎乎的。皮肉也白。俺们这一辈没赶上，都是些大脚
片子……”说着，抬起了她自己的脚，跟强子他娘的脚比量，继续说：“娘们家就

应该是裹小脚，还是小脚受看。”
强子他娘听了，心里挺舒坦，嘴上却说：“小脚好是好，就是慢，跑不起来。

那一年来了一伙老缺，庄上望风的先看见，告诉全庄都跑了。俺仨小脚，让那老缺
逮住……哎，别说那些事儿了。”旺子媳妇也听说过，那一伙老缺，是一伙打败了

仗的什么兵。欺负了庄上的几个小脚美女，其中有强子他娘。
荣嬷嬷说：“大脚小脚，都是时兴什么，什么顺眼。前清家时兴小脚，民国了

时兴大脚。都是前定，为主的定下的。谁该裹小脚，谁不该裹脚，也不是个人想怎
么着就怎么着。”旺子家里的说：“荣婶子说得对，做什么也别忘了为主的。”荣

嬷嬷说：“你这个婶子，脚疼成那个样儿，小脚鞋穿不了（liao）。我说：‘你怎
么不早找我呢？我给你拾掇拾掇。’那集上有剃头的修脚的，是侍候爷们家的。咱

娘们家的脚，不能拿到集上，脱了袜子，让修脚的摸摸捏捏。咱只能在家里烫个脚，
挑挑鸡眼。还怕进来个外人爷们看见。今儿我这里肃静，我拾掇拾掇你这个婶子的

脚。要是不疼了回去还穿自个儿的鞋，把这双大脚的鞋给二丽子。”
强子他娘说：“这就是二丽子的一双鞋。她看我疼得走不了道儿，把我的鞋收

了，愣是让我穿她的鞋。”旺子媳妇说：“这双鞋，俺早看见过了。是强子媳妇从
娘家带回来的那一包袱满堂鞋里的。”

关于谷马二庄的鞋的事儿，磨磨唧唧，絮絮叨叨，腻腻歪歪地先叙述到这里；
再说说头的事儿。谷安平到陵县初级师范读书，同学中留分头的越来越多了。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