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三章 新裤子 145

书也枉然’。书里有个贾府，有个贾政老头，专门管着年轻人。跟咱庄的老政子一

个类型。贾政，就是个‘假正经’他也有小婆子赵姨娘。”谷安强说：“谷政爷爷，
他年轻时，是个什么德行呢？他那时候，男的留辫子。后来不要辫子了，都剃光头。

俺奶奶说，才兴剃光头，没有辫子了，人都不好意思，用手巾把光头包了，怕别人看。”
谷安平说：“咱中国的改变，都是从头上先变。现在，剃光头成了规矩，留分

头成了坏庄运的事儿。”谷安强说：“是这样。过些年，分头成了规矩，别的成了
坏庄运的事儿，也许。”说着，谷安平的媳妇麻桂香进来了。麻桂香说：“德子，

你长了，快赶上你强子哥哥高了。”德子说：“强子哥哥比平子哥哥矮一点儿，我
比强子哥哥矮一点儿。”谷安强说：“德子长得慢，他娘他奶奶想给他说媳妇，盼

着他快长。”德子说：“嘿嘿。还没说上来。”麻桂香说：“西庄那个户，没信儿
吗？”德子说：“咱谷家的老话，‘水筲还在井里头’，没有定准的事儿。”

麻桂香也知道刚才德子说的成语。出处是，前些年，一位叫“筲儿”的，跟了
媒人去女家。想表现一下，给女家去井里打水，把人家一只水筲，掉进井里了。叫

筲儿的从谷家带了捞筲钩子，到人家庄，到井上，捞起了水筲。女家认定，筲儿是
个负责的老实孩子，终于成了。

谷安德说：“不成就不成，咱谷家有一位‘希’字辈的老人，一辈子没娶过媳
妇，过得也挺滋润。哎，不说这个了。嫂子，你看平子哥这个裤，穿着伏贴，看着

顺眼。你那么巧的手，照着这个裤做一条，给我。”谷安强说：“还没给我做，能
轮到你吗？要是照了这个样儿做，先有我的，再给你做。”

麻桂香说：“你们忒高看我了。你平子哥这个裤，不是我做的，是洋裁缝铺子
里做的。我要是会做这个，也成了裁缝了。咱谷家也不兴这些新式的衣裳。行，你

俩要这个样儿的裤穿，我就试试。做好了你们穿出去，做不好，就毁了当铺衬，打
了袼褙。”谷安德说：“俺俩这就去扯布，给你送了来。”

麻桂香说：“你们扯了新布，我做坏了，白瞎了布。我看看，你哥哥有几个旧
裤，肥腰裤。我拆了照着做，看看吧。”

麻桂香把谷安平的一条洋服裤看了又看，量了又量，几下了前片后片的上下尺
寸。裤腰上的接缝儿反复研究了，裤腰上的穿皮带的裤袢儿也量了长短宽窄，数了

个数。就动手把谷安平的两条肥腰缅裆裤拆了，照着西式裤裁剪了，着手做两条新
式裤子。一条比谷安平的短了半寸，给谷安强；另一条短了一寸，给谷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