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14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谷安德隔一天来一趟，看看裤子的进度。谷安德又来了，裤子做好了。麻桂香

让德子找谷安强来，两人一起试穿。俩人来了，穿上试了试，长短肥瘦正好。那样
式和县里洋裁缝做的也分不出来。只是那针脚，裁缝是用机器砸的，这两条是手针

一针一针缝的。谷安德穿了就不脱了，他的肥腰裤套在里边了。谷安强只靠身比量
了大小，没套上。麻桂香说：“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你们把肥裤脱了，穿上新裤

试试。”
麻桂香给了他俩一个脱裤的空儿，再回来，他俩都穿好了新裤。谷安德美滋滋，

乐呵呵，在屋地上走着。谷安强说：“穿这个裤就应该走正步，脚不要往外撇。”
谷安德调整了一下步伐，走起来那自我感觉，就像在济南或上海的马路上。谷安强

又说：“尽量收紧小肚子，别腆着肚子。”谷安德收腹走着正步，那自我感觉就像
城里的洋学生了。

谷安强和谷安德要报答麻桂香，说：“嫂子搭上工，不能再搭上布。俺俩扯布
去，给嫂子送了来。”麻桂香说：“你们哥哥的两条旧裤，拆了做的这两条裤。旧

裤值个什么？我是想撕成铺衬打了袼褙做鞋的。”谷安强把他的和德子的两条肥腰
旧裤甩到炕上，说：“这俩破玩意儿，嫂子打了袼褙吧。”

谷马二庄出现了三条新式洋裤子。谷安平、谷安强、谷安德穿的，一条是县城
洋裁缝的杰作，两条是本庄的出产。引起人的注意，是一次谷安强和石头哥、筲儿

哥在一块托坯。三家要换炕，把那旧炕拆了，烧过火的旧炕坯，用一个木夯砸碎了，
用车送到地里做肥。烟熏火燎过的炕坯，有一层黑油炙，有肥力，发庄稼。托了坯

再换新炕。
托坯不是一个人的活儿，三人合伙儿，托了十几块了，谷安强憋了一泡尿，在

那个取了土的坑边站着小解。石头和筲儿也要小解，三人站了一排，面朝北，撒
尿。石头一歪头，看看筲儿，又看看谷安强。他自己就挺有自信，他的人中宝，不

算小。
石头发现，裤子不一样。筲儿和自己，是解下了蓝布的裤腰带，搭在肩上，褪

下裤小解。谷安强是解开一条牛皮腰带，解开前开口，裤子没怎么往下褪。
筲儿也发现了谷安强裤子的不一样，说：“你这是穿了个什么裤？开了个前口，

算是个开裆裤？小孩的开裆裤开着前边后边，你这个只开了前边，算是个半开裆裤。”
谷安强不想瞒着，但是也吹了个小牛，说：“我这是县里一个裁缝铺子给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