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6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150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的说的，是县里使机子砸衣裳的做的。”麻桂香说：“谷安强穿的那个裤，是我照

量着俺家的那么一个裤裁的，是我一针一针做的。怎么成了县里裁缝做的了呢？”
筲儿的媳妇恍然大悟，说：“这个强子，有个骆驼不吹牛，自己个儿往大里说……”

筲儿的媳妇又说：“听说这种新式洋裤，在前边开个口儿。谷安德说了，是个‘半
开裆裤’，说得怪难听的。”麻桂香说：“前开口是有，前头也有三颗小扣子，钉

在里边，那前折儿盖住了。孩子的开裆裤，大开着，后边露腚，前头露小鸡牛子。
它不一样。”

筲儿的媳妇又说：“咱们姊妹，也穿了前开口的裤，给人家落下短儿，怕人家
嗤笑咱们。”麻桂香说：“前天，俺家的回县里学堂，我跟了去了。找到了那家洋

裁缝铺子，我说来问问都有什么裤样儿。人家给我看了，男裤是前开口，女裤不是，
是偏开口。开在左胯这边。人家问我做不？我说：‘过几天来做。’我在那个铺子

里待了小半天，帮人家钉扣子，拾掇人家做成了的衣裳。那个裤，叠的时候也有个
讲究，和咱现在穿的这裤叠法不一样。人家的裤，叠起来，压实了；再打开，有前

折后折。咱身上这个裤，叠起来，再打开，折儿不是在前后，是在两边。我在那个
铺子里，都留神看了。”

这次全体会议，是麻桂香这一派的一届一次会议，开的很成功，意见和认识统
一了。下一步，就是落实大会决议，贯彻会议精神。落实的步骤是，都拿了布料来，

让麻桂香下剪子裁，拿回家去自己缝。有不明白的，随时研究。
石头的妹妹大玲子也来参加了这个会议，她跟这帮小媳妇挺亲近，这一派由小

媳妇扩大到闺女里了。
石头家跟福奶奶也是近邻居。福奶奶想做一条新单裤穿，从张蛤蟆集上扯了一

个卖布的麻子脸的老嬷嬷的青色粗布，求石头的大妹妹大玲子给她做个裤穿。大玲
子拿了福奶奶的青粗布，求麻桂香裁个裤，也没说给谁穿。麻桂香说：“怎么还买

这个粗布，这个穿出去能好看吗？”大玲子只想用福奶奶的布，自己学着缝个新式
裤；弄好了自己再扯洋布做自己的。就说：“俺娘集上买的。她说洋布贵，这个是

俺娘自己纺线，拿线换的布，没贴多少钱。”
那时候，回回不会织布，也没有织布机。可是，家家有纺车，纺成线穗子，串

成串儿，拿到集上，给售布的大教老嬷嬷。可以换钱，也可以换布。纺线的和售布
的，两个教门的老嬷嬷，结成较固定的供求关系，有的认了干亲，在集上互相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