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四章 马三婶 151

家婆”相称呼。回回人家纺得线匀溜，大教的嬷嬷们愿意收。

麻桂香说：“你家婶子真会过，你也听话，让穿粗布也不噘嘴。”大玲子说：
“平嫂子，粗布也是布，你就多费心，剪成了，我自己做上它。”麻桂香用一条红

绳，量了大玲子的腰围，腿长，量了从肚脐到裆的长，心里有了数。就咔嚓咔嚓用
剪子铰了，说：“这个粗布，布幅窄，把这个条儿，傍到这儿。”

大玲子拿了剪成的粗布裤料，回家做去了。大玲子做好了裤，拿给福奶奶试穿，
福奶奶也弄不清是什么样式，穿了也合身。就是感觉和以前的裤有些差别，说：“玲

子，这边开着，怎么不缝？”大玲子说：“开着的地方，是偏开口。钉了扣子了，
你提上裤，系上扣子，就严实了。”福奶奶说：“这裤腰一圈儿，还有鼻儿，是做

什么的？”
大玲子帮着福奶奶，把一根旧布条子的裤腰带穿过裤鼻儿，说：“这样在前边

系（ji）上，有这些鼻儿套着你的裤腰带，你不掉裤子。那一回，你从地里摘豆角回来，
道上尿了个泡，裤腰带没扎紧，掉了裤。还是我给你提上，扎紧的。这个裤腰有六

个鼻儿，你以后就不掉裤了。”福奶奶说：“我掉了裤这个事儿，咱娘儿俩知道。
外人不知道，外人知道了，笑话我。”大玲子说：“我没跟别人说过。今儿你问这

个裤上的鼻儿，我才提起你掉了裤子这件事儿。”
福奶奶穿了一条新式的裤，自己也没有洋裤子的念想，心里没太当回事儿。旺

子嫂子和福奶奶是近邻，也没太注意福奶奶裤子的变化。麻桂香一伙儿人，都穿上
了麻桂香剪裁的，他们自己缝的裤。街市依旧太平，斗争正未有尽期。谷安平在星

期日回家，也没多关注谷家裤子的改革创新。他媳妇问：“你就不看看我身上，有
什么不一样了？”谷安平以为自己的媳妇有喜了，盯着麻桂香的肚子看，没有太多

的不一样。就凑近了，谷安平眯缝了眼睛，屏住了喘气，调动全部脑神经，集中在
手的触觉上，陶醉在成功的欣喜里，伸手抚摸了媳妇的小肚肚。说：“你要是月经

不来，就是那啥有了……”
媳妇知道谷安平误解了，推开他的手，说：“你想到哪儿去了？做梦生儿子，

竟想好事儿。我是想，让你看看我新做的这个裤。”谷安平空喜一回，说：“俺同
学纪成山告诉我，要是媳妇总也不有喜，就该换换那个事儿的各个方面儿。以前前

半夜的，改成后半夜；以前骑马的，改成自个儿当马让人骑……”谷安平的媳妇捂
了他的嘴，说：“胡说些什么？老家儿在院子中间，会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