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九章 跳粉墙 211

演了头一场，演员都中规中矩，观众也认可演技。乡间演戏，没有大都市剧场

那些局限。临场随便发挥，改词，改剧情的也有。那时候谷家演过小戏《锯大缸》，
那个小炉匠在台上耍。那个演小炉匠的跟六奶奶叫大娘，他唱到那句“小火炉小挑

儿没处放”，下面的正词是“撂倒王大娘的大门上”。他不按规矩唱，他看着台下
的六大娘，唱“撂倒六大娘的……”在这里他加了停顿，为了突出下半句“腚门上

哎”。六大娘在台下站起来，嚷了一句：“撂倒你娘的……”台上伴奏的乐队笑的
停了伴奏，台下听戏的笑翻了天。有站着看戏笑得肚子疼蹲下的，有坐着看戏笑得

腚下的板凳子倒了的，有笑得岔了气回家揉肚子的。
二玲子演到第二场，和小德子的对白就加了些小情话，大家也都认可。后来，

越演越离谱。二玲子改了关键的地方。原来的戏，张君瑞跳过粉墙过来，崔氏女有
些矜持，还说进来个贼，“赶了出去。”

这一次演，崔是女竟然吩咐小红娘：“红娘，张先生来了，你回避了吧。”饰
演小红娘的乔丫子只当是临场发挥，忙接了一句：“小姐，我怎么能走呢？舍下你

一个人。来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我不放心。”崔氏女拉长了脸：“你个不懂人情
事理的丫头！他来了，你还在这里碍眼。看我不把你辞了，你快快走吧。”乔丫子

这时就没了主心骨儿，这个崔氏女是要跟跳墙来的小子弄啥呢？乔丫子一甩水袖：
“真是的，我好心当了驴肝肺。”乔雅子饰演的红娘就褪下去了。

乔丫子在后台那个门帘子缝里，掀开一道缝，且看他们没有了红娘还怎么演下
去。他两个小情人就哭了一会儿，哭他们难得有这个好时候。就把各自的一条胳膊

搭在一起，在台上转着戏步。又换了各自的另一条胳膊搭在一起，反向转着。饰演
张生的就半跪在地上，朝崔氏女作揖：“姐姐，一起安歇了吧。”崔氏女向前，扶

起了张生，两个人一起向后台下了。
台下看戏的小爷们就起哄：“好，好！”有的更提出进一步的建议：“一起睡

觉去，男的抱着女的下去！”
谷家这出戏演火了，秦家和纪家俩庄的人，走二三里，来看谷家的戏。一些外

庄的小爷们也爱瞎起哄，而且无所顾忌。谷政爷爷是不看戏的，而且一些闲书，诸
如《红楼梦》《西厢记》《牡丹亭》，甚至《聊斋志异》也不看。诲淫诲盗，乱人

心性；《聊斋志异》讲一些“怪力乱神”属于“子不语”一类。谷政老头年轻时也
翻阅过，中年以后就不胡乱读书了。一心只读圣贤书。治国平天下的大任，与谷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