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1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爷爷不相干；他就把心力使用在治庄上。以谷家为己任。这个庄里的风尚，人们的

心思，尤其是年轻人的倾向，是必须引领的，要约束，要有个导向。这些，归纳成
一个概念，就是“庄运”。

那个年月，各庄差不多都有谷政爷爷这样的人。纪家以前有个纪小辫儿，张蛤
蟆家有个托着水烟袋戴眼镜冬夏都穿长衫的张宝真老头，都是那时的乡贤。那时庄

里没有党的支书，都是乡贤管事。乡贤不是村民举手选的，也不是县衙门委任的，
是自然形成的。

庄上演戏演得出了彩，是谷政爷爷从前街过，听那棵大榆树下的几个年轻爷们
说笑，听来的。一个说：“夜里黑上那个戏，改得挺过瘾。德子要是再放开一步，

抱起二玲子，二玲子也情愿。”又一个说：“他俩在高粱地里苇子湾里或是早就抱
过了。没有过真事儿，能在戏台上那么合手吗？”又一个说：“今儿黑上，再演，

还有更出彩的，也许。”
谷政爷爷放慢了脚步，听了个大概。两个他顶不待见的人，演了那些烂戏文了。

耳听是虚，眼见为实。谷政爷爷心想：说书唱戏劝人善，本是人间的乐子事。要是
那下三滥的说书，就拿那些脏话当调料，夹在那些说的故事里头，是最坏人心民俗

的。以前有一个沙哑嗓子的说书，也不知道他的名和姓，人们都叫他“大破锣”。
在张蛤蟆集上说书挣饭吃。挑逗那些听书的小爷们：“要说这个楚霸王，力能扛鼎，

打仗一个顶几十个。他一张弓，别人三个拉不开，他一人能拉开摽在一块的三个。
要说硬，就数霸王弓硬。霸王不光弓硬，还有哩……问虞美人去，虞美人知道。”

下面听书的一阵笑声，那些听书的小爷们就嚷：“还有什么硬，说说！”大破
锣说：“还有什么？回家问你媳妇去。”又是一阵哄笑。大破锣还有不少这样随机

夹进故事里的笑料，现在写小说的人，叫“加调料”。西北作家调料加得猛，不知
道的看看贾平凹的，看看陈忠实的《白鹿原》的开头，就知道个大概了。笔者问过

一个小青年：“你看《白鹿原》了吗？”小青年回答：“也没全看，只看了开头。”
加调料是厨子的事儿，作家借用了这个词儿，写小说的人都懂得。这也不是当

代作家的发明，是从来就有的。
谷政爷爷耳闻了大破锣说书坏人心，就找了他的好朋友，相好的，张蛤蟆家的

一位乡贤，叫张宝真，驱逐了大破锣。大破锣不想离开这个挣饭吃的地儿，不满意
张宝真多管闲事，就说：“我说完了这段书，就走。你先去那头转转。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