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九章 跳粉墙 215

上蹭了。提上裤子就走了。

德子只等天明，老政子会骂个街：“谁干的这个活儿？屙屎不上茅子，拿着俺
家大门底下当茅子……”

然而，老政子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跟没屙那个屎一样。却原来，那个家户道
里，还有一个老头，有早起拾粪的习惯。这个老头黑落落地就起来拾粪，不凭视觉

只凭嗅觉。那些夜里乱窜着找对象的公狗，和溜达着找心上狗的母狗，常把那狗屎
屙在墙根、树下，这个老头一嗅就知道狗屎在哪里了。

这天起早，刚出角门，老头就嗅到一股臭味，不是狗屎味儿，倒像是人的。走
到谷政老头的大门口，那味儿就更冲鼻子了。拾粪的难得拾到人的，各家都有茅子，

那粪是庄稼的肥，谁也舍不得到处乱扔。拾粪的这个爷爷用粪叉子撮起了德子扔的
那些粪，还琢磨了一会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哩？把粪挑到肩上的粪筐里了。

德子以为，老政子不会知道开了大门就有那个。他只要一迈步，活该！天大亮
了，德子出来遛遛，走到了那个家户道前，往里瞄了瞄。有一家开门的吱吱声，像

是老政子的大门打开的声。德子隐身在那个墙角，歪了个脑袋往里看。是老政子开
门，提了个画眉笼子出来了。德子就蹲下了，蹲下目标小，还能看清别人的脚。

老政子从德子前头走过，也没瞅见蹲着个人。德子只管盯着老政子的不认脚的
鞋看，也没看见上头有脏玩意儿。

恰在这时，拾粪的那个爷爷背着个粪筐提着个粪叉子又回来了。那粪筐里有拾
的狗粪，德子就推测，莫不是……德子就站起来了，问那个爷爷：“七爷爷，你早

起拾粪，是光拾狗粪了吗？拾没拾到别的？”七爷爷停下，问德子：“你是丢了什
么玩意儿了吧？”德子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七爷爷说：“你说出

来，是什么玩意儿？”德子不肯说。七爷爷是个精细的人，就凑近了德子，抽了两
下鼻子，把德子的体味儿跟那些谷政爷爷门前的玩意儿，在脑子里专门管嗅觉的那

个部位对接了，就能下结论了。
德子一看七爷爷这个架势，还有抽鼻子的小动作，知道他再调查下去，对自个

儿不利，就走了。
德子猜到了，他的那个屎，是让拾粪的七爷爷拾了去了，没有起到想象中的那

个作用，让老政子踩一脚屎的作用。人一早出门就踩了屎，是很不吉祥的。至少一
天没有好心情，至少一个月没有顺当时候。人没有好心情，往小里推断，就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