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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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1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往大里推测,就会有个灾,那灾的具体事儿就不好推理了,家里失火,牲口,谷家
叫头口,病死一头或一匹,甚至让老缺断了道劫了财。都是个灾。
德子就还想再报复老政子一回,还是那个办法。德子又起了个早,在这个家户
道口,瞄着那个家户道口。瞄见七爷爷背了个粪筐提了个粪叉子,从那个家户道口
出来,往西去了。德子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那个地点,天渐渐透亮,事不宜迟。解
下裤腰带,搭在脖子上,蹲下,噗嗤一声,再撅了腚,在那个墙角蹭蹭腚沟子。
这一蹭非同小可,那个墙角倒揳了一颗洋钉子,钉子尖儿是朝外的。还算巧,
正好扎进他的后窍的当间儿。要是偏了一点儿,德子就受了苦了。
却原来,老政子发现了门边墙角有脏,再仔细观察,是人的脏物。地下却没有。
老政子就猜,地下的让早起拾财的拾了去了。拾粪有个委婉语,叫拾财。老政子找
了一根洋钉子,用老虎钳子,掐去了洋钉子的帽儿,轻轻地揳进墙角里去了。
德子想,老政子真是个狡猾的老头,弄了这个来害我。也算是为主的嘉护了,
只扎进后窍,没扎破哪里。德子起身,从脖子上拽下裤腰带,扎紧裤子。
七爷爷又回来了,七爷爷刚过去,嗅到了一个熟悉的气味儿。气味儿的方位在
身后,七爷爷就折回来了。德子一看事儿不好,不能让七爷爷瞄见是他做的这个活
儿,就朝着家户道另一头跑了,另一头有个出口,去后街。
德子回到家,到自家的茅子里又蹲了一小会儿,把脏东西排净,后窍有些隐隐
的痛。茅子旮旯有一些干净的坷垃,那时谷家没有人用手纸。坷垃就是土块。德子
从坷垃里挑了一块有棱的,擦了擦下面。没有立马扔了,拿到眼前看看,没有血迹。
德子就很自负,心里想:“老政子,还想算计我。我有为主的嘉护。老政子,咱俩
的事儿不算完。”
德子还琢磨怎么换一个方式报复老政子,还没琢磨出来。德子的奶奶站在茅子
边说:“德子你怎么还不出来?咱家可是就这一个茅子。”德子说:“奶奶,老政
子是不是挺坏的一个人?他面子上正,心里都是坏水儿。他年轻的时候,欺负过
你吗?”
德子的奶奶说:“你问的什么呀?他不让你唱那个戏,你不唱也行。你在戏台
上也忒疯猖。快出来。”
德子出来了。他下面感觉痛,只是个心理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