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章 乔丫子 223

听众偏偏喜欢他的调侃。就是演了多少场的一出戏，张文举再演，也能出彩。

那个夜场戏，张文举跟大金牙搭戏。大金牙唱了一段诉苦的词儿：“奴家生来
命途贱，嫁了个夫婿守边关。整日里操劳不得闲，整夜里守孤灯不得眠。但愿的靖

边燧消了烽烟，奴与夫婿得团圆……”张文举不按套路，调侃了几句大金牙：“穿
皮鞋的高抬腿，你镶了个金牙咧大嘴。男寡妇的日子真是一个累，喂鸡拾蛋烧火做

饭扫炕还要叠被。头茬光棍还好忍，你个二茬子光棍受了罪……”那时，大金牙没
了媳妇一年多了，叫男寡妇，应该叫鳏夫，也叫二茬子光棍。头茬是从未娶过媳妇的。

张文举唱完了这个小段，接着唱本该唱的。张文举也调侃过乔丫子。乔丫子唱
完了那段剁板：“俺敬神仙拜苍天，只愿早日结成良缘。不图富贵不图官，只求那

鱼水和谐夫唱妇随知冷知热的比翼鸟和并蒂莲……”张文举来了点儿小灵感，同情
乔丫子的际遇，唱：“你求神烧香觅仙郎，谁承望嫁了个李满仓。三八娇娘你刚离

了亲娘就当了后娘。神仙不管你委屈事儿，你就该学那枝头红杏出东墙。”
乔丫子“呸”了张文举一声，甩了个水袖表示生气。张文举一声“在下失言了”，

作了个揖，才又接着唱原来的词儿。
那顷儿，人们对男女关系，想象力极强。有人就议论：“乔丫子跟大金牙唱了

这么多年，能没有那个事儿吗？大金牙眼时下是个鳏夫了。”也有人说：“乔丫子
跟了李满仓，鲜花牛粪。李满仓有艳福。张文举的媳妇挺丑，说话嗓子像个爷们，

狗尾巴花偏偏插到玉雕瓶子里。乔丫子跟张文举戏台上没少配夫妻，台下戏后能没
有一点儿事儿吗？应该有，或是有。”

那夜张蛤蟆家的夜戏散了场，李洪家庄几个看戏的先走了，没有人等乔丫子。
张文举和大金牙送乔丫子回去，到了李满仓的门，乔丫子使劲拍打，门就是不开。

乔丫子说：“俺家那个这是乏了，睡死了，我就在这个门底下坐一宿了。”张文举
和大金牙帮着拍门，也没有回应。张文举说：“你就跟俺俩回张蛤蟆家吧，不管谁

家也凑付一宿。”三个人向后转，回到了张蛤蟆庄。大金牙那顷儿还单着，不好领
了乔丫子回家去住，就说：“你跟张文举去吧，他家方便你住，他媳妇也是个热心

肠子的人。”
乔丫子那一宿没回家，跟了张文举去了。哪里知道，张文举的媳妇那个后晌回

了娘家，她娘犯了个陈病，让闺女去侍候几天。第二天天明，张蛤蟆家有人瞄见，
乔丫子一早从张文举家出来。是张文举先开了门，站到门的两边看了，没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