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2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轻人掀开门帘子一道小缝儿，瞄着他的对象看。扮演小二黑的偏偏忘了唱词。提词

的翻开本子，给了一个错误的提示。他把《刘巧儿》里赵柱儿的一段唱词的开头念
了，演小二黑的也是个没脑子的，他竟不再是小二黑，他成了赵振华。

好在底下的观众报以哄笑，并没有喊“下去吧”。大金牙和乔丫子就没法接了，
他俩互相看看，谁也不先开口。下边就嚷：“唱，唱呀！”“唱什么都行！”“别

冷场啊！”
乔丫子就来了一段红娘的唱，大金牙接了崔莺莺的唱。轮到张君瑞唱了，那个

扮演小二黑的一点也不会，他只会两出戏，都是现代戏。
那夜，西马家的马文宝也来观摩这个戏，他想观摩好了，自己谷马二庄也排演

《小二黑结婚》。马文宝是演过张君瑞的，他一下蹿到台上，配合大金牙和乔丫子
唱了张君瑞的唱词。三个人是一流的名角，台下听的是唱功，并不关注台上的动作。

台上三个人驾轻就熟，台下听众过足了旧戏的瘾。
从那次乱演，两出新戏都没演好，演戏的和看戏的，那艺术追求和欣赏习惯，

都还在老戏上面。虽然是新中国了，人们偏喜欢旧中国的玩意儿。又恢复了旧戏的
演出，大金牙又火了，乔丫子又红极一时了。

就经常扮演传统剧目。《大西厢》这个戏，乔丫子的小旦，大金牙的花旦，老
旦是一个张蛤蟆假的老头演。这时张宝真已经是半身不遂，老政子也拄了拐棍，都

不怎么管事儿了。那演小生的不固定，一些小伙子替换着演。都是一些长相不错的
小白脸子，演过小生的小青年，有的自己在本庄或别的庄对上了象，有的是媒人说

成的，媒人跟女方说：“不用打听，人才好着哩，会唱戏。”
也有闺女有表演欲，请乔丫子教戏，乔丫子也给她们表演的机会。那个夜戏的

小生是她的对象，乔丫子把上台的机会让给了她。那出戏是《梁祝》，到了台上，
两个有情人很投入，把戏做得入情入理，若戏若真，有喜有悲。人生大舞台，舞台

即人生。艺术源于生活，生活也是戏剧。难分彼此。也有演戏的新手，在戏里演了
一堆情侣，终于结成连理，过起了美美的小日子。

乔丫子在她的戏剧人生中，又步入了一个高峰，自己演也教别人演戏，一演就
演到了 60 年代中期。

跟乔丫子搭配着唱戏的人，有个张文举，是张蛤蟆家一个老秀才的孙子，很有
些文墨。张文举经常自己改动戏词儿，也不顾那剧情，有时只是调侃。张蛤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