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2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八章 喊口号 319

上头。那顷儿，不供闺女上学堂。我要是学了文化……扫盲那顷儿，我也认了几个

字，又都忘了。我要是有文化，乡里的女干部，我也不宾服。”
谷安平说：“麻桂香，咱走吧。让六奶奶自己记一记口号。今儿后晌检查团的

来了，咱俩别离六奶奶远了，适当地提个词儿。检查团那面红旗，就插到咱的工地
上了。”麻桂香说：“红旗也不当饭吃。插了，收工又拿走。赶明儿，还得争这个

红旗。这些乡里的检查团，就是个斗闷子的，拿咱们当他们的开心丸儿。”
谷安平说：“不要小看流动红旗，咱得一次红旗，人家上边有统计。最后有表

彰大会，按红旗插的多少评选。都一样干活儿，谁不想让上边表个扬，发个奖？都
一样干活儿。”麻桂香说：“一样干活儿，就该看干活儿给表扬。这成了看口号给

表扬了。口号能多打粮食，不用干活儿，天天喊口号吧。”
谷安平说：“你的认识水平，真是有限。喊出个鼓舞人的口号，是为社会主义

干的；闷头不出声，谁知道你是为什么干的？也许你心里想着，种了麦子吃馍馍，
那个觉悟就有限。口号一喊，干活儿的目的性，主动性，才显示出来。六奶奶，刚

才麻桂香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说的是对的，是吧？”
荣嫲嫲在一边儿听着，说：“你们年轻的喊的那些，俺们老嫲嫲也不很明白意思。

你让你六奶奶喊话，你六奶奶就得随自己个儿的心气儿。教的曲儿唱不得，什么事
儿，从自己个儿心里出，才行。上一回，你教你阿訇爷爷唱的那些歌，他唱到半截，

就念开了索来。到了殿上礼拜，该他念的索来，他又唱你教的歌。教的曲儿唱不得，
说书唱戏，都得随自己个儿的心气儿，打心里出。”六奶奶说：“平子为了我喊口

号，没少费心。我怎么着也得喊它几嗓子，把检查团的红旗喊下来，我就交待过去
了。他们要是不插那个红旗，我就不住气地喊。平子你就放心，我误不了事儿。”

六奶奶信心百倍，谷安平放心了。回到学生中间，谷然英哭着，问：“老师，
谷然球说，老师教六老奶奶喊口号去了，以后就不用我了，是不？”谷安平说：“口

号谁都可以喊。哎，我想，让你和你六老奶奶，一老一小，一个老嫲嫲一个小女生，
一起喊。准能打动检查团。到时候，你看着你六老奶奶，她要是接不上了，你就接，

配合，准行。”
谷然英说：“我会喊的，还是那一些。能不能再编几句？老师，刚才我编了几

句，让你听听，行不？”谷安平说：“你快说，说你编的。”谷然英说：“谷家小
孩干劲足，都是革命接班人；谷家小孩干劲强，社会主义是甜糖。”英子没有“天